第573章 洛阳夜话,正统之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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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的洛阳之夜,暑气未消,但州牧府书房内,放置了冰鉴,门窗微开,穿堂风带着一丝凉意。
灯火通明,映照着凌云沉凝的面容,以及下首两位当世顶尖智士——徐庶与贾诩。
白日迎驾的喧嚣与喜庆已然散去,此刻书房内弥漫着一种更深沉的思虑。
凌云将侍从尽数屏退,亲手为徐庶和贾诩斟了凉茶,而后坐回主位,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直,文和,今夜请二位来,非为庆功,实乃心中有一大惑,辗转反侧,如鲠在喉,需听二位肺腑之言。”
徐庶与贾诩对视一眼,皆正襟危坐,知道主公必有要事。徐庶道:“主公但讲无妨。”
凌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投向跳动的烛火,仿佛在组织语言:
“今日,我终将陛下(刘协)迎回洛阳,完成了当年在嘉德殿暖阁,对先帝灵帝立下的誓言——保全其血脉,护住汉室嫡传。此心此志,天地可鉴,亦无愧于先帝临终托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起来:“然,如今静下心来细思,却觉此事之后,局面反而愈发……微妙,甚至令我有些无所适从。”
“主公所虑者,可是陛下名分与将来朝廷格局?” 徐庶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不止于此。” 凌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与沉重。
“二位皆知,先帝当年所托,是‘保全协儿性命,护住刘氏一缕嫡传血胤’。我亦以此为目标,隐忍布局,奋力拼杀。
如今,协儿安然在此,他自被董卓立为帝后,虽为傀儡,然天下皆知其为天子,已有数载。从法统、从既成事实看,他如今就是大汉皇帝。”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低:“可是……先帝临终前,将皇位传于的是皇子辩,即弘农王。辩儿虽被废黜,甚至险些被害,但他才是先帝明诏传位的正统天子!
而且,他……他还活着,且一直被我们秘密安置。我当年救他,既是为履行誓言,亦是认为他乃先帝正统。”
凌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徐庶和贾诩:“如今,协儿以皇帝之身归于洛阳,辩儿以先帝嫡长、正统传人的身份亦在我们掌握之中。
而我……我完成了誓言,却将自己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我该以何身份自处?是辅佐当今陛下(刘协)的臣子?还是……有义务为正统(刘辩)争取应有的地位?
若坚持辩儿为正统,则协儿之位不正,势必引发朝廷内外巨大动荡,甚至可能兄弟阋墙,这绝非先帝所愿见,亦非我所愿。
若默认协儿帝位,则愧对辩儿,亦觉辜负了先帝传位诏书的本意。”
他长叹一声:“更者,无论以谁为主,我凌云在此事中,究竟该扮演何种角色?是权倾朝野的辅政重臣?还是……有可能被推到风口浪尖、甚至被猜忌的‘霍光’?
二位乃当世智者,洞察人心,明悉大势。今夜,我只想听听二位抛开一切虚言客套的心里话。我该如何自处?这盘棋,下一步,该如何走?”
问题抛出,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滴水声。
徐庶与贾诩皆陷入了沉思,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关于两个皇子谁更正统的简单问题,更关乎未来政治格局的基石、凌云自身的定位与安危,甚至决定了这个新兴集团未来的道路。
徐庶眉头微蹙,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贯的清晰条理与对道义的坚持:
“主公此惑,庶感同身受。此确为两难之局,然细思之,或可从‘势’、‘理’、‘情’三者权衡。”
他稍作停顿,整理思绪:“首先论‘势’。如今天下皆知陛下(刘协)为帝,虽有董卓强立之弊,然其登基数年。
朝廷(虽为傀儡)文书号令皆以其名出,诸侯表章亦多呈其前。此乃既成之‘势’,轻易动摇,必致天下疑虑,予人口实,恐生大乱。
而弘农王(刘辩),虽为正统,然‘被鸩杀’之消息流传已久,突然复出,世人难免惊疑,诸侯更可能以此为由各怀心思。
从稳定大局、减少动荡的‘势’而言,维持陛下之位,徐徐图之,似更稳妥。”
“其次论‘理’。” 徐庶继续道,“先帝传位诏书,自是最大之理。然董卓废立,擅行废立,其本身即是悖理乱法。
若执着于辩殿下正统之名而强行更易,不免亦有用强之嫌,且会开启‘以力改嗣’之恶例,后世难以杜绝。
或可寻一‘两全之理’:承认陛下当前地位乃特殊时期不得已之延续,同时明确弘农王殿下乃先帝嫡长、蒙冤受害之正统,给予其超然尊崇之地位,如‘皇太兄’、‘监国’等名号
使其身份得到承认与尊荣,却不行使具体治权。如此,既全了正统之名,又不致立即引发政权更迭之乱。”
“最后论‘情’。” 徐庶看向凌云,目光诚挚,“此情,既指主公对先帝的翁婿之情、受托之情,亦指对两位殿下(皆为主公妻弟)的姐夫之情、护佑之情。
主公誓言是‘保全血脉’,而非‘扶植某一特定皇子重登帝位’。如今两位殿下皆得保全,主公已践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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