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尘光归途（1/2）

普罗旺斯的阳光带着薰衣草和迷迭香的慵懒气息，却驱不散“仙人堡”山谷上空那片若有若无的阴翳。古堡矗立在荒芜的橄榄树林尽头，石墙被常春藤和岁月啃噬得斑驳陆离，几扇黑洞洞的窗户像失明的眼睛，漠然俯视着干涸的河床。

陈玥站在距离古堡一公里外的山脊上，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她身边是赵上校、“猎犬”（从南太平洋紧急召回）以及两名从当地合作机构挑选的、熟悉地形且绝对可靠的向导。这次行动规模极小，力求隐秘，以侦察和确认为主，避免打草惊蛇。周启明和陈曦留在国内坐镇，同时协调更高层面的支持。

“卫星热成像确认，地下至少有两层恒温空间，面积不小。”“猎犬”指着平板上的图像，“地表无明显人员活动迹象，但东北角塔楼底部，有车辆近期碾压野草的新鲜痕迹，通向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拱门，那可能是入口。”

“电力监测显示，其独立能源系统在过去一周有间歇性、低功率的运行记录，模式不像单纯的维持设备，更像……不定时的设备自检或少量耗电。”赵上校补充，“当地警方档案里，这座古堡近三十年只有三次无关紧要的报警记录，都是流浪汉或好奇少年试图闯入未果。产权依旧挂在那家巴拿马空壳公司名下，但该公司已在‘俱乐部’资产冻结名单上。”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绝非普通的废弃古堡。父亲陈默的记忆碎片，指向了一个可能被“俱乐部”用作终极藏匿点或档案库的地点。

“夜探。”陈玥做出决定，“‘猎犬’和我，加上一名向导，从东北角拱门尝试潜入。赵上校和另一人在外接应，监控通讯和周围动静。”

夜幕很快降临，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三人换上深色衣物，佩戴夜视仪和轻便装备，如同幽灵般滑下山脊，悄无声息地穿过干涸的河床和荒芜的橄榄园，靠近古堡。

拱门处的藤蔓被小心拨开，露出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但锁芯完好的铁门。“猎犬”用特制工具花费了几分钟，才在几乎无声的状态下打开门锁。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陈旧纸张气味的凉风从门内涌出。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布满蛛网的石头阶梯。夜视仪中一片幽绿。他们小心翼翼地向下，阶梯盘旋，似乎深入山腹。空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干燥。

大约下降了二十米，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老式的黄铜把手。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稳定的人工光源。

“猎犬”示意噤声，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见识过“回声穹顶”和“最终档案室”的陈玥，也感到了瞬间的窒息。

这是一个巨大的、几乎掏空了部分山体的圆形厅堂。厅堂中央没有祭坛，没有晶体，只有一排排、一列列，从地面延伸到近十米高穹顶的、望不到边的金属档案柜！档案柜样式古老，但保养得极好，在嵌入天花板和墙壁的、发出惨白光芒的LED灯带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除湿剂和淡淡机油的味道，温度恒定在18摄氏度左右，湿度极低。

这里简直像一座埋葬着纸质秘密的钢铁坟墓。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厅堂正中央，所有档案柜环绕的核心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老式的红木书桌。书桌上亮着一盏绿色的古董台灯，灯下，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影。那人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头发花白，正伏案似乎在书写或阅读什么，对身后的入侵者毫无察觉。

陈玥和“猎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里竟然有人！而且似乎在这里生活、工作？

“猎犬”缓缓举起装有消音器的手枪，示意陈玥和向导留在门后，自己则如同捕食的猎豹，贴着档案柜的阴影，无声而迅速地靠近那张书桌。

就在“猎犬”距离书桌还有不到五米时，伏案的人影似乎叹了口气，停下了笔，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说道：“请把枪放下吧，年轻人。如果我想伤害你们，或者触发警报，你们踏进这道门的第一步，就已经是死人了。”

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在空旷寂静的厅堂里回荡。

“猎犬”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清癯、布满深刻皱纹但眼神异常清澈睿智的脸，出现在台灯光晕中。他看上去有八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目光平静地扫过持枪的“猎犬”，又越过他，看向门口方向的陈玥。

“陈玥小姐，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来。”老人微微颔首，语气如同在问候一位晚到的客人，“按你父亲当年的聪慧和固执来推算，他的后代，迟早会摸到这条线索的。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种方式。”

陈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她的名字！还提到了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从门后走出，示意“猎犬”暂时不要妄动，但保持警惕。“你是谁？”

“我有很多名字，很多身份。但在这里，你可以叫我‘档案官’。”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守秘人”的阴冷，也没有“会计”的精明，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淡然，“当然，不是寂静修道院守夜人那位引路人。我是他的……继任者。或者说，是这个‘最终归档处’的最后一任看守者。”

档案官！那个在创始日志争论中被提及、可能秘密保存了“双向净化协议”研究笔记的神秘人物！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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