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松锦决战(2/2)
“傅宗龙知兵,且性情刚烈,敢于任事。”陈新甲继续说道,“如今局势糜烂,正需此等猛药。”
其实他心里的小算盘是:傅宗龙跟杨嗣昌不对付,现在杨嗣昌死了,把傅宗龙放出来,正好显得皇上大度,也能堵住悠悠众口。再者,这烂摊子也没别人肯接了。
崇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准奏。”
他看向蒋德璟,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蒋卿,你今日之言,虽然逆耳,却是忠言。朕要你入阁,但这兵部的事,你也要多盯着点。”
蒋德璟大喜过望,跪地谢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崇祯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传旨,释傅宗龙,授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崇祯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告诉他,朕给他兵,给他权,甚至给他命。但他须得给朕尽死力!若是再像杨嗣昌那样……”
后面的话,崇祯没说,但陈新甲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出了中极殿,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新甲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身边的蒋德璟,拱手道:“恭喜蒋阁老,贺喜蒋阁老。”
蒋德璟却是一脸凝重,望着西北方向,那是辽东,也是陕西。
“何喜之有?”蒋德璟叹道,“这大明朝的烂摊子,咱们还得接着补啊。只是不知,这补丁还能打多久。”
陈新甲没接话。
他想起了那个据说已经“死”了的杨嗣昌。
有时候,他甚至有些羡慕杨嗣昌。死了,也就解脱了。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那个“死人”,此刻正坐在千里之外的明亮房间里,看着一张崭新的地图,那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未来。
......
宁远城的风硬得像刀片,刮在脸上生疼。
兵部职方郎中张若麒坐在总督府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却不喝,只是拿碗盖一下下撇着浮沫。那瓷器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洪承畴站在下首,盯着那份摊在桌案上的密旨,脸色比外头的雪地还白。
“洪督师,”张若麒终于开了口,声音尖细,透着股京城衙门里的傲慢,“您出关也有一年了吧?朝廷花了数百万两银子,这锦州之围,怎么还是铁桶一般?皇上在宫里头,可是急得连觉都睡不安稳。”
洪承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大人,非是本督畏战。”洪承畴指着地图上的松山一线,“如今正是严冬,粮草转运艰难。且奴贼势大,围点打援乃是兵家常事。我军若轻进,正如了他们的意。只有步步为营,先固松山,再图锦州,方是万全之策。”
“万全?”张若麒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啪地拍在桌上,“这是兵部陈尚书的亲笔信。您自己瞧瞧吧。”
洪承畴拆开信封,只扫了一眼,手便有些抖。
信里没几句客套话,字字诛心。陈新甲在信里说,朝野上下都在看着辽东,若是再不进兵,便是有负圣恩,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这颗脑袋。
“督师,”张若麒站起身,走到洪承畴身边,压低了声音,“有些话,我不说您也明白。这仗,打输了是死,不打也是死。打了,若是赢了,那就是从龙之功;若是不打,那就是抗旨不尊。您是聪明人,这笔账算得过来吧?”
洪承畴闭上眼。
他是个明白人,太明白了。这哪里是让他去打仗,这是逼着他去送死。可他没得选。他身后是那个喜怒无常的皇帝,是那群只知道动嘴皮子的言官。
“传令。”洪承畴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全军拔营,誓师救援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