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逐层下潜（2/2）
空气中那股腥甜与焦糊混合的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即使有呼吸面罩过滤，也仿佛能直接钻进鼻腔，刺激着大脑。
然而，没有一具“裂生体”的尸体。没有残骸，除了那些极其细小的甲壳碎片存在，仿佛那些造成了如此巨大破坏的生物，在杀死守卫者后，又奇迹般地“消失”了，或者……被它们的同类“回收”了。
更加令人不安的是，从第七层开始，她们注意到，那些战斗痕迹和尸体，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方向性。无论是士兵倒毙的位置、射击的方向、还是那些巨大抓痕和撞击的指向，都隐隐朝着更下层所在的方向。
仿佛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幸存的安德罗米达士兵，被迫朝着地堡的更深处前进，他们应该是不希望裂生体逃出地堡所以继续追击了，至少要把裂生体锁死在地堡内。
“见鬼……”卡缇娅看着终端上诺维米娅汇总的各层扫描数据，碧绿的眼眸中满是震惊，“这简直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灰皮圣母至少在这里投入了一个加强排的兵力，而且配备了重火力。但从痕迹看，他们完全被压制了。那些‘裂生体’……到底有多硬？”
“攻击性、速度、防御力，都远超常规生物。”诺维米娅电子蓝的瞳孔中数据流冰冷，“从墙壁损伤和士兵尸体创伤推断，其成年个体（或应激生长后的个体）的物理力量足以撕裂轻型合金装甲，甲壳对脉冲能量有一定抗性。战斗本能极强，擅长利用环境和突袭。而且，它们似乎有……协同。”
她调出一段根据扫描数据重建的、第七层某处通道的战斗模拟简图。“这里，三名士兵组成交叉火力点封锁通道。但他们同时遭到来自天花板通风口和侧面破损墙体的袭击，瞬间瓦解。这不是野兽的胡乱攻击，有战术雏形。”
“更重要的是，”芙兰娜轻声补充，金灰异色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的八层通道，“它们没有停留在这些‘胜利’的楼层。杀光守卫后，它们离开了，向下。是什么在吸引它们？”
“无论如何，这解释了为什么这几层现在这么‘干净’。”斯特瑞尔眼瞳中的警惕与戏谑交织，又开始讲起自己最喜欢的地狱笑话：“怪物们打完架，开完饭，溜达到
“斯特拉说的没错，但只是暂时的。”诺琳娜的声音响起，天蓝色的眼眸透过目镜，望向下方依旧深不见底的楼梯井深处。目睹了这几层的惨状，她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点。安德罗米达一个装备齐全的加强排在这里近乎全军覆没，而他们只有六个人。“这反而说明，搞清楚有多少，状态如何。”
“加快速度，保持警惕。我们距离能源中心还有八层。”
队伍不再像之前那样步步为营地检查每一层的门口，而是以更快的、但依然保持严密警戒队形的速度，沿着楼梯继续向下。九层、十层、十一层……
这些属于扩展勘探和备用设施的楼层，战斗痕迹明显减少，但依然能看到零星的血迹、弹壳和挣扎痕迹，显示有零星的安德罗米达士兵或研究人员曾逃到这里，但最终未能幸免。空气似乎又变得“干净”了一些，只有灰尘和铁锈味，仿佛上方的血腥风暴并未完全波及至此。
十二层、十三层、十四层、十五层……地图显示，这几层是庞大的地质样本库、环境模拟测试场和一些长期封闭的储藏区。楼梯井经过这些楼层时，防火门大多紧闭完好，门后一片死寂。只有诺维米娅的扫描仪偶尔捕捉到门后深处有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残余热源，可能是未完全关闭的某些实验设备，或是……别的什么，但信号太弱，无法分辨。
终于，在沿着仿佛永无尽头的金属阶梯下降了超过一百五十米后，队伍抵达了地下十六层的楼梯平台。
这里的防火门更加厚重，门上用醒目的红色标识写着“能源中心 - 危险 - 高压 - 授权人员需穿戴全套防护”。门紧闭着，但电子锁指示灯是熄灭的。
“到达目标楼层。门外扫描：无生命信号，无近期能量波动。门锁：电子系统离线，机械结构完好。”诺维米娅快速汇报。
诺琳娜示意队伍在平台展开防御阵型，斯特瑞尔和芙兰娜分别警戒上下楼梯，卡缇娅、阿芙罗拉和诺维米娅面向能源中心的防火门和两侧通道。
“卡缇，开门。其他人，准备应对门内任何情况。”诺琳娜低声道，手指搭在了爆能步枪的保险上。
卡缇娅点点头，再次拿出工具。这一次，门锁是纯粹的机械结构，更简单但也更牢固。她花费了大约两分钟，用特制的液压破门器和精巧的撬杠技巧，终于将沉重的门锁内部栓舌逐一顶开。
“咔哒……嘎吱——”
厚重的防火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与上层截然不同的、混合着润滑油、臭氧、淡淡燃油味和机器运行后热量的、略显闷热的气流，从门缝中涌出。与此同时，门内并非一片漆黑——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应急指示灯光芒，从门缝中透出。
卡缇娅将一枚照明棒滚入门内。光球滚过一片相对干净、铺设着防滑格栅地板的小厅，照亮了前方另一扇透明的、带有“主控室”标识的观察窗，以及观察窗后那些布满仪表和屏幕的控制台轮廓。小厅两侧有通道，分别指向“反应堆舱”和“发电机阵列”。
透过观察窗，能隐约看到主控室内控制台的部分指示灯在微弱闪烁，但大部分屏幕是黑的。一切寂静无声，只有大型设备待机运转时特有的、低沉的背景嗡鸣。
“能源中心主控室，目视安全。准备进入。”卡缇娅汇报。
诺琳娜深吸一口气，天蓝色的眼眸中光芒坚定。
“斯特拉，小芙，建立门口防御。卡缇，诺维，阿芙罗拉，跟我进入主控室。优先目标：找到备用发电机控制台，尝试启动。小心任何异常。”
“明白！”
六人迅速调整位置。斯特瑞尔和芙兰娜留在门口，枪口和感知锁定门外通道和楼梯方向。诺琳娜、卡缇娅、诺维米娅和阿芙罗拉，则侧身滑入了能源中心的外厅，朝着那扇通往主控室的透明观察门走去。
距离恢复供电，看清这座死亡地堡真面目的目标，仅有一门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