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直指典籍阁（1/2）
夕阳的金辉将万妖城的轮廓晕染得愈发瑰丽，玄妖玉铺就的长街之上，流光溢彩的海螺屋与虬枝盘结的古榕楼交错而立，晚风卷着灵果的清甜与药草的醇厚扑面而来，冲淡了空气中原本弥漫的驳杂妖力。李仲与青瑶并肩而行，身影被落日拉得颀长，脚下的青石板随着步履轻响，隐现的妖纹似是活物般微微流转，将一缕缕温和的妖力悄然送入两人经脉。
“城主府与典籍阁毗邻而建，不过妖烈大人既已应允我们入阁查阅古籍，想必早已打过招呼。”青瑶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翠绿罗裙上的灵花绣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她侧头看向李仲，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轻松，“只是典籍阁内藏着万妖城数万载的秘辛，守卫定然森严，方才门口那两位狮首卫，便是城主亲封的‘镇阁双卫’，修为早已触及化神境后期的门槛，寻常妖族修士连靠近阁门百步都不敢。”
李仲颔首，目光落在前方那座直插云霄的青色塔楼之上。典籍阁通体由千年暖玉砌成，塔身并非规整的八角形，而是如一株破土而出的通天巨木，层层叠叠向上收窄，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挂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妖晶，日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远远望去，整座塔楼都似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墙面之上，密密麻麻的妖文如灵蛇游走，字迹古老而晦涩，隐隐透着一股洪荒的苍茫气息，即便是以李仲的见识，也认不出其中一字。
“这些妖文……”李仲驻足，指尖轻轻拂过墙面，触感温润如玉，指尖触及的妖文竟似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并非寻常妖族文字，倒像是上古巫族遗留的篆文。”
青瑶亦是凑近细看，秀眉微蹙：“家父曾言，万妖城的典籍阁始建于上古妖庭时期，阁中藏书皆是历任城主耗费心血搜集而来，墙面的妖文更是上古妖神所刻，蕴含着镇压阁内戾气的妙用。只是岁月流转，能识得这些文字的妖族，已是凤毛麟角。”
两人正说着，前方阁门处的两名狮首卫已是察觉到他们的气息，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那目光之中，带着化神境修士特有的威压，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让李仲周身的灵力都忍不住微微一滞。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青冥剑剑柄，指尖冰凉，剑鞘上的云纹硌得指腹微微发疼。身旁的青瑶却是神色坦然，抬手理了理裙摆，对着两名狮首卫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灵泉：“两位大人，青藤谷青瑶，携友人李仲，奉妖烈城主之命，前来典籍阁查阅古籍。”
话音落下，两名狮首卫眼中的审视之意稍减，左侧那名卫队长微微颔首，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嗡嗡作响：“城主大人已有谕令，放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仲，眉头微蹙，“只是人族修士入阁，需得解下随身兵器，交由我等暂为保管。典籍阁内禁制重重，不容许任何利器入内。”
李仲心中微动，青冥剑乃是他的本命佩剑，自拜师学艺以来从未离身，若是解下，无异于断去一臂。他正要开口拒绝，身旁的青瑶已是抢先一步笑道：“两位大人有所不知，此剑乃是我青藤谷的镇谷之宝，与我友人李仲心神相连，若是强行解下，恐会伤及他的根基。不如这样，我们以灵力封印剑刃，确保不会在阁内动用，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两名狮首卫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右侧那名卫队长沉声道：“典籍阁规矩森严，不容破例。若非城主有令，人族修士本就不得入内，更遑论携带兵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仲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此剑与我性命相系，断无离身之理。若是两位大人执意不肯，那今日这典籍阁，我们便不入也罢。”他说罢，竟是转身作势欲走。
青瑶心中一惊，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李大哥，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两名狮首卫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和的人族修士竟有如此硬气。左侧的卫队长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李仲腰间的青冥剑上，见剑鞘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心中已是有了几分计较。他知道，能被妖烈城主亲自准许入阁的人族修士，定然不是寻常之辈，若是真的闹僵，反倒不好向城主交代。
“也罢。”卫队长终是松口，“念在城主大人的面子上，破例一次。但你们需得立下心魔誓约，入阁之后，不得动用兵器，不得损毁阁中任何典籍，不得擅自闯入禁地，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一言为定。”李仲颔首，抬手结了个法印，指尖灵力涌动，口中念念有词，“我李仲，今日入万妖城典籍阁，若违此誓，心魔噬体，永坠轮回。”
青瑶亦是跟着立下了心魔誓约。
见两人立下誓约，两名狮首卫这才侧身让开道路，沉声道：“入阁之后，切记不可触碰三楼以上的禁制，更不可靠近阁顶的‘妖神碑’。阁内每一层都有护阁阵法，若是擅自闯入禁地，阵法发动，休怪我等见死不救。”
“多谢两位大人提醒。”青瑶对着两人再次行礼，这才拉着李仲，踏入了典籍阁的大门。
甫一入阁，一股浓郁的古老气息便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立着一排排雕刻着妖纹的木架，木架之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泛黄的古籍，书页间隐隐有灵光流转。甬道尽头，是一座盘旋而上的玉阶，玉阶两侧燃着长明不灭的油灯，灯芯竟是以千年妖兽的油脂所制，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异香，让人神清气爽。
“这里便是典籍阁的一楼，存放的皆是万妖城历代的风物志与妖族修士的修行心得。”青瑶的声音压得极低，似是怕惊扰了阁内的宁静，“二楼则是各类妖术功法，三楼以上，便是上古秘辛与禁忌之术，寻常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李仲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侧的木架，只见那些古籍的封面上，皆用红色的妖文写着书名，字迹晦涩难懂。他随手拿起一卷古籍，入手微凉，书页泛黄，显然已是有些年头。翻开一看，里面竟是记载着万妖城的建城史，从最初的妖族聚居地，到后来的妖庭重镇，再到如今的人妖两安，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沧桑的历史感。
“这些古籍，怕是都有上万载的历史了吧？”李仲轻声感叹，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只觉一股古老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的识海都清明了几分。
“何止上万载。”青瑶凑近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你看这卷《万妖城志》，封面上的红色妖纹，乃是用上古妖凤的精血所绘，只有最为珍贵的古籍，才会用这种方式标记。据说，这样的古籍，即便是历经千万载，也不会损毁分毫。”
两人沿着甬道缓缓前行，目光扫过一排排古籍，心中皆是感慨万千。这些古籍，不仅仅是文字的载体，更是妖族文明的传承，每一卷都凝聚着历代妖族修士的心血与智慧。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关于‘阴阳界门’的记载。”李仲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青瑶，眼中带着一丝凝重，“魂王现身万魂窟，恐怕与阴阳界门脱不了干系。若是能找到关于界门的记载，或许便能知晓魂王的真正目的。”
青瑶点了点头，秀眉微蹙：“阴阳界门乃是连接人界与妖界的通道，传说上古时期便已存在，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界门被封印，从此销声匿迹。家父曾言，阴阳界门的封印与青藤谷的镇谷之宝‘木灵珠’有关，只是具体如何，他也不甚清楚。”
“木灵珠……”李仲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青瑶之前拿出的那枚晶莹剔透的珠子，心中忽然一动，“或许，我们可以从关于上古妖庭的记载入手。阴阳界门既然是上古时期的产物，定然会在妖庭的典籍中留下蛛丝马迹。”
“有理。”青瑶颔首，目光扫过两侧的木架，“上古妖庭的典籍，应该在二楼。一楼存放的皆是近万载的记载，怕是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甬道尽头的玉阶走去。
踏上玉阶的那一刻，李仲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从脚下涌来，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他低头一看，只见玉阶之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纹，这些妖纹与墙面的妖纹一脉相承，显然也是上古妖神所刻。
“这些玉阶，竟是用‘养灵玉’所制。”青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养灵玉乃是上古至宝，能滋养修士的灵力，加快修行速度，即便是在妖界，也是极为罕见的宝物。没想到典籍阁的玉阶，竟是用养灵玉铺成的，万妖城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长长的甬道，而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立着一尊高达数丈的妖神雕像，雕像身披兽皮，手持巨斧，面目威严，正是上古妖庭的初代妖神。雕像周围，环绕着八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之上，摆满了各类功法秘籍，书页间灵光闪烁，显然皆是不凡之物。
“这里便是二楼了，存放的皆是妖族的功法秘术。”青瑶指着周围的书架，“你看，东边的书架是炼体功法，西边的是妖术秘籍，南边的是阵法之道，北边的则是炼丹炼器之术。”
李仲的目光扫过那些书架，只见书架之上的古籍，封面上的妖纹颜色各异，红色、蓝色、紫色，显然是按照珍贵程度划分的。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厅西北角的一个书架上，那里的古籍封面皆是紫色妖纹，显然是最为珍贵的功法秘籍。
“上古妖庭的典籍，应该在那里。”李仲指着那个书架，对着青瑶道。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书架之上，摆放着一卷卷用兽皮包裹的古籍，兽皮之上，刻着古老的妖文。李仲随手拿起一卷，入手沉甸甸的，兽皮之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显然是用上古妖兽的兽皮所制。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兽皮，只见里面记载着上古妖庭的兴衰史，从初代妖神开疆拓土，到妖庭鼎盛时期的万妖来朝，再到后来妖庭分裂，妖族散落四方，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这里提到了阴阳界门！”青瑶忽然惊呼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李仲心中一喜，连忙凑了过去。只见兽皮之上，用古老的妖文记载着：“上古之时，天地未分，人妖混居，三界相通。后因人妖大战，生灵涂炭，上古妖神与人界仙尊联手，封印了连接三界的阴阳界门，以保苍生安宁。界门封印，需以‘五行灵珠’为引，分置五方，方能镇住界门戾气。”
“五行灵珠！”李仲瞳孔骤缩，“青瑶，你之前拿出的木灵珠，便是五行灵珠之一？”
青瑶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震惊：“没错！家父曾说，木灵珠乃是五行灵珠之一，掌控着生机之力。除此之外，还有金、水、火、土四颗灵珠，分别掌控着不同的力量。若是五行灵珠齐聚，便能解开阴阳界门的封印！”
“如此说来，魂王的目的，便是集齐五行灵珠，解开阴阳界门的封印！”李仲沉声道，心中已是豁然开朗，“万魂窟乃是上古战场的遗迹，想必魂王便是在那里找到了关于阴阳界门的记载，这才现身万妖城，想要夺取木灵珠！”
“不止如此。”青瑶指着兽皮上的另一段记载，“你看这里，界门封印解开之后，不仅能让人妖两界互通，还能唤醒沉睡在界门深处的上古魔神！那魔神凶戾无比，一旦苏醒，必将祸乱三界！”
李仲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魂王的野心，竟是如此之大！他不仅想要解开界门封印，还要唤醒上古魔神，颠覆三界！
“不行，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妖烈城主！”李仲沉声道，“魂王的修为深不可测，若是让他集齐五行灵珠，后果不堪设想！”
青瑶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忽然听到三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似是有人在走动。
两人皆是心中一惊，典籍阁三楼以上，乃是禁地，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进入，是谁竟敢擅闯禁地？
“嘘！”李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青瑶不要出声。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兽皮古籍，握紧了腰间的青冥剑，虽然立下了心魔誓约，不得在阁内动用兵器，但若是遇到危险，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两人循着声音，悄悄朝着三楼的玉阶走去。
三楼的玉阶，比二楼的更加陡峭，玉阶之上，刻着的妖纹也愈发晦涩难懂，隐隐透着一股凶戾的气息。走到玉阶尽头，只见一扇巨大的石门紧闭着，石门之上，刻着一只狰狞的凶兽图案，凶兽双目圆睁，獠牙外露，让人望而生畏。
而那轻微的响动，正是从石门之后传来的。
“这扇石门，便是通往三楼的入口，门上刻着的，乃是上古凶兽‘饕餮’的图案，蕴含着强大的禁制。”青瑶压低声音，对着李仲道，“即便是化神境修士，想要强行打开石门，也绝非易事。”
李仲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石门之上，只见石门的缝隙之中，隐隐有一缕黑气渗出，那黑气之中，带着一股浓郁的戾气，正是魂族特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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