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离贾府娇娥焕新生（2/2）

莫说这些，就连这屋子里的陈设及日常所需的用具，也是他一点点用心布置妥当。

“我妈说了，你既已走了这一步，便不好再露面于人前，免得害了茜雪一家。是以就和弟弟一起把你的东西准备妥当，叫搬了来。

你呀，只安心住着，咱们的日常所需，只吩咐弟弟去外头采买就是。好歹女儿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于世人眼里才是正理。”

晴雯的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暖流，她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遇到这些肯冒着风险伸手援手的人。

至晚饭时，是红着脸的贾荇将采买的米粮送来，又有几个大萝卜并五六块儿红薯。

“如今冬日，青菜难买，恐不如府里的日子好过，晴雯姑娘暂且忍耐一番，至春日，小菜多了，我再送来。”

瞧着他一张脸憋得通红，强自镇定着同她们说话，春梅当先一个“扑哧”笑出了声。

晴雯亦是抿嘴而笑，“那就谢过荇大爷了。我既有心出府，自然是想过出府后要过的日子，虽是清苦，我也心甘情愿的。”

没想到贾荇因着她这话越发仓惶，含糊应了声，便落荒而逃。

“他一直喜欢你，如今你恢复了自由身，恐怕最高兴的就是他了。”春梅一边引火烧柴煮饭，一边同着晴雯道。

晴雯呆呆望着灶膛间跳跃着的火光，愣了一会子神，方才悠悠道：“我在府里尚不愿与宝玉做了姨娘，又岂会出府了与人做小？”

“你这是什么话呢？”春梅不解地看着她，“荇哥儿和干妈可从来没有说过要你做小的话。”

她有些不高兴，觉得晴雯虽出了府，却还带着那府里人一双势利眼，话里意思无非是贾荇比不上宝玉，她瞧不上眼罢了。

“姐姐莫恼，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晴雯回神，敏锐意识到春梅态度的冷淡。

“我与姐姐不一样，我虽出了府，可这身契还在太太手里。若是当时她叫王嫂子将我烧埋了的时候，王嫂子没说我的尸身已经被义庄拉走，说不得太太还要拿出身契，一并去官府销了户，而后拿去义庄烧埋。

只是错过了这回，再没有旁的法子拿到身契了。那我于世人而言，便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活死人’，婚丧嫁娶，又与我何干呢？”

话说到最后，晴雯垂眸低下了头。

春梅怔然半晌，幽幽叹了一口气，“这可是你想左了不曾？你只知你变成了劳什子‘活死人’，不知道宝姑娘的哥哥早做了多少年的‘活死人’，难道他日后就不能娶妻生子了？”

这话惊得晴雯抬头瞪大了眼睛，她还真不知有这样的事。

“当年薛姨太太带着宝姑娘和蟠大爷进京，本就是因着蟠大爷在金陵打死人犯了事，虽后头交给金陵的族人平息了官司，却也赖了一个他本人已死的名头。

你没见这些年下来，除了先来时薛姨太太还拿得出宫花儿送各位姑娘，后头再同宫里没甚么关系了呢。”

“那，如薛家这般家大业大的世族，也要‘假死’方能逃生吗？”晴雯喃喃道。

春梅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她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