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微光复燃与暗涌再起(1/2)
那点从林默指尖、腕间悄然燃起的生命火星,并未立刻化作燎原之势。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一艘在风暴后搁浅于暗礁边缘的破船,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在模糊的意识边缘,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浮沉着。
有时候,苏婉秋在清晨给他擦拭脸颊,能看到他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在缓慢地转动,仿佛在追踪一个深不可测的梦境。她低声呼唤他的名字,他会微微蹙眉,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点含混不清的气音,像是想回应,却又被无形的淤泥拖拽回去。偶尔,在苏婉秋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念安又画了什么涂鸦(虽然依旧黯淡,但总算不是之前那些充满不祥的图案),或是福伯抱怨老腰疼的时候,她感觉到他那只被绷带包裹的手,会极其轻微地收紧一点点,指尖在她掌心留下一点微弱的力道,然后松开,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这种清醒的片段,短暂得像夏夜流萤,转瞬即逝。更多的时候,他依旧深陷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监测仪器上那些代表着生命迹象的曲线,虽然不再像最初那样濒临崩溃,却也只是在最基础的水平线上缓慢爬行,没有丝毫活力。医生来看过几次,依旧摇头,说这种状态在医学上难以界定,像是深度昏迷,又像是自我保护性的极度虚弱休眠,醒来的契机和时间,完全无法预测。
苏婉秋没有气馁。对她而言,指尖那一下微动,手腕那丝暖意,就已是漫漫长夜后看到的第一缕天光。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给他喂下用“地脉之心”碎片泡过的温水(碎片能量依旧枯竭,只能勉强散发一点温和的地脉气息),用混合了安神草药的温水一遍遍擦拭他冰凉的身体,尤其是那只看起来情况诡异、皮肤呈半透明青灰色的左手。她固执地相信,林默能感受到这一切,就像当初在地底,她能感受到他燃烧血脉时传递过来的那份决绝和呼唤。
她开始有意识地对林默“说话”,不再只是简单叙述日常,而是尝试着,将自己在那最后关头,引导念安力量、连接“八极镇符”大阵时的感觉,那超越了技巧、近乎本能的“共鸣”与“牵引”的体验,细细地、反复地讲述给他听。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她总觉得,既然那种力量能跨越空间产生联系,或许也能在他沉寂的意识深处,激起一丝涟漪。
“林默,你感觉到了吗?”夜深人静时,她握着他微暖的右手,将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轻轻捧在自己掌心,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念安入睡,“就是那种感觉……心里很空,很静,什么杂念都没有,就只想着你,想着念安,想着咱们的家。然后,好像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不,不是力气,是……是心尖上那点火苗,就自己顺着这个念头飘过去了……我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但就是觉得,一定能到你那里……”
说来也怪,每当她这样低声诉说那些玄而又玄的感受时,林默的呼吸似乎会变得更平稳一些,监测仪器上代表脑电波活动的微弱曲线,也会出现一点不易察觉的、有规律的起伏。苏婉秋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真有什么作用,但她坚持这么做。
除了照顾林默,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念安身上。女儿醒来后变得异常安静,不再像以前那样咿咿呀呀,只是睁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安静地观察着周围。她似乎本能地知道父亲情况不好,从不哭闹着要林默抱,只是常常趴在林默的床边,用小手轻轻摸摸父亲的手,或者把自己的小脸贴上去,就那么安静地趴着,一趴就是很久。苏婉秋看着她,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这孩子,好像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
但念安并非全无变化。苏婉秋注意到,女儿腕间那几乎看不见的金线印记,颜色似乎比刚醒来时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而且,有一次,当苏婉秋因为过度疲惫,在林默床边不小心打了个盹,梦见一些混乱不安的画面时,是念安用小手轻轻拍醒了她的脸。苏婉秋惊醒的刹那,恍惚看到念安腕间的印记似乎极快地闪烁了一下极其微弱的金光,而梦中那些混乱和不安,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这发现让苏婉秋心头一动。她开始尝试着,在照顾林默、与林默“沟通”时,也将念安抱在怀里,或者让念安的小手也轻轻放在林默的手上。她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觉得,他们一家三口,血脉相连,或许这种最紧密的物理和情感连接,能创造出某种意想不到的、温暖的“场”。
与此同时,福伯将自己埋进了故纸堆的更深处。他翻出了家族压箱底的、一本用油布包裹、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碎的古老手抄本。那不是正式的家谱或矿志,更像是一位先祖在病中或晚年,用极其潦草的字迹,记录的零碎见闻、梦境片段和对某些古老仪式的模糊追忆。里面提到了“巡脉”,提到了“祭礼”,提到了“八姓聚首,血沃地枢,以安山魄”。字句残缺,语焉不详,但结合之前在主矿井石室看到的誓约和图案,福伯隐隐拼凑出一个轮廓:
“八极镇封”大阵,并非一劳永逸。它像一座精密而古老的水坝,镇压着“噬脉源种”这条狂暴的恶龙。水坝需要维护,需要加固。而维护加固的方法,就是所谓的“巡脉祭礼”——由八姓血脉后裔(或许需要特定的组合和仪式),定期在特定的地脉节点(很可能就是主矿井石室和北面废矿节点),举行某种以血脉为引、以意念为桥的共鸣仪式,向大阵注入新的、纯粹的守护意志和地脉亲和力,从而抵消“源种”无时无刻的侵蚀,维持封印的稳固。
这套“巡脉祭礼”,很可能就是守山八姓先祖世代相传、却因内乱、背叛、血脉凋零和岁月侵蚀而最终失传的最高机密!林德海的背叛,或许就与这套祭礼的部分秘密外泄有关。
“必须找到完整的祭礼仪轨!”福伯拍着桌子,对前来商议的霍启明和勉强能抽出时间的赵坤说道,老眼里燃烧着迫切的光芒,“光靠林默那孩子一次燃烧自己,只能暂时堵住缺口!那东西还在再撞出来,咱们拿什么挡?再牺牲一个林默吗?还是眼睁睁看着它彻底破封?”
“可是,去哪儿找?”赵坤一脸愁容,“您老翻的这些,都碎成渣了。守山八姓,除了咱们这几家还算清楚,其他几家早就散落四方,甚至有没有后人都难说。就算找到了,人家认不认这老祖宗的债还两说呢!”
霍启明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不同思路:“也许,我们不一定要完全复原古法。福伯,您看,苏姐在最后关头,还有林哥之前,他们所做的,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契合了‘巡脉祭礼’的部分核心?就是以纯净的守护意志和血脉共鸣,去沟通和加固封印。我们是不是可以,以这个为基础,结合现代的能量引导和稳定技术,尝试……开发一种简化版的,或者说是适应现在情况的‘新式祭礼’?至少,先想办法把主矿井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让福伯眼前一亮。是啊,墨守成规可能死路一条,因地制宜或许能闯出生天。林默和苏婉秋,尤其是念安,他们身上展现出的特殊共鸣能力,或许就是开启新方法的“钥匙”。
“但这样做,风险很大。”霍启明又严肃地补充,“我们对那大阵和‘源种’的了解还太少。贸然尝试,万一共鸣频率不对,或者引动了不该引动的东西,可能适得其反,加速封印崩溃。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更多对那大阵能量运行模式的了解。可惜,那里现在被列为禁区,而且林哥昏迷,苏姐状态也不稳定……”
就在他们为如何加固封印而绞尽脑汁时,霍启明布置在外围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了不和谐的杂音。
首先是来自南洋方向的加密信息流。霍启明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耗费了巨大精力,才破译出只言片语。信息指向一个即将在婆罗洲附近某私人岛屿召开的、代号“归乡之钥”的高级闭门会议。发起方赫然是“播种者理事会”,与会者名单高度保密,但截获的零星信息显示,会议核心议题之一,就是“评估‘圣种’(指噬脉源种)苏醒状态及‘钥匙’(指念安)捕获计划受阻后的备用方案”,并提及“启动‘深潜者’协议,重启对‘门’(可能指封印节点或源种本身)的直接接触”。
“他们还没放弃!而且听起来,有更激进的后手!”霍启明将情报带给福伯和赵坤,脸色难看。
几乎是前后脚,赵坤手下的巡逻队报告,在守山矿区东侧和南侧的外围山林,发现了不属于本地的陌生人员活动痕迹。这些人伪装成地质勘探队或资深驴友,装备精良,行动谨慎,对矿区地形似乎有一定了解。赵坤带人摸上去,本想盘问,对方却异常警觉,短暂接触后立刻分散撤离,动作干净利落,明显受过训练。冲突中,对方一人遗落了一个便携式的高精度环境监测仪,仪器外壳内侧,有一个用激光蚀刻的、极其微小的符号——三条螺旋线环绕一颗暗色晶体的变体图案,与之前“清理者”臂章上的徽记有七八分相似,但更简洁,更像某种简化的工作标识。
“是‘播种者’的人!换了一波,更隐蔽了!”赵坤咬牙切齿,“他们在踩点!在观察!妈的,阴魂不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