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废矿迷雾(1/2)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粘稠,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压在守山矿区的上空。矿区西面那片稀疏的树林里,赵坤带着人手,打着手电,在湿漉漉的落叶和灌木丛中一寸寸搜寻。空气里弥漫着夜露的冰凉和泥土的腥气,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短促的啼叫,更添几分不安。
“坤哥,这里!”一个年轻的护卫队员压低声音喊道,蹲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
赵坤快步走过去,手电光柱下,一件揉成一团的黑色夜行衣被随意丢弃在泥地里,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几片断裂的草叶。赵坤戴上手套,小心地拎起夜行衣抖开,里面空空如也,但质地很特殊,轻薄、柔韧,在光线下几乎不反光,显然是特制的。
“这家伙跑得真快,衣服都来不及处理。”赵坤嘀咕着,示意手下扩大搜索范围。
不多时,另一名队员在距离丢弃点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物。油纸包裹得很严实,似乎是想掩埋或隐藏,但仓促间只草草塞在了树根缝隙里。
赵坤接过包裹,拆开油纸,里面是一个扁平的、金属质地的方形小盒,约莫烟盒大小,入手冰凉沉重。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做工极为精细,边角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显然不是普通玩意儿。他尝试了几下,打不开。
“带回去,给霍启明看看。”赵坤将小盒重新包好,贴身收好。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幽暗的树林深处,眉头紧锁。对方不仅身手了得,撤退路线也规划得极为清晰,从林子里穿过去,很快就能抵达矿区外围的土路,然后便能消失在更广阔的旷野中。这次潜入,是经过周密计划的。
他不再耽搁,留下两人继续在附近警戒搜索,自己带着其他人返回。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默家的气氛依旧凝重。苏婉秋在黎明前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喝了点水,又沉沉睡去,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念安被霍启明用安神药草熏了熏,也睡得安稳了些,只是小手还紧紧攥着苏婉秋的一根手指。
霍启明在书房里,对着台灯,仔细研究赵坤带回来的那个金属小盒。他用上了各种小工具,试图找到开合的机关,但都徒劳无功。小盒浑然一体,就像一块实心的金属块,只有对着强光从特定角度观察时,能看到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类似电路板的暗纹,但这些暗纹也看不出端倪。
“这东西的工艺水平很高,”霍启明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困惑和警惕,“封闭性极好,内部如果有东西,也做了完善的电磁屏蔽。我怀疑,这可能需要特殊的生物密钥或者能量频率才能打开。那个潜入者把它藏在那里,可能是打算等风头过了再去取,或者……本来就是作为联络或信标用的。”
“能确定和戴维·李那伙人有关吗?”林默问。他换下了昨晚沾了灰尘和血迹的衣服,洗了把脸,但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的疲惫却掩不住。他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那片天空。天亮了,但那个方向的天空,似乎比别处更加阴沉灰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霍启明摇头,“但赵坤说,在戴维·李那个助手随身携带的工具包搭扣上,见过一个类似的、风格很独特的几何抽象徽记。昨晚发现的夜行衣内侧领口,也有一个用特殊线绣的、非常相似的标记,只是更小、更隐蔽。我怀疑,这可能是他们内部某种识别或隶属关系的标志。”
又一条线索,隐隐指向了那支“国际考察队”。
“北面废矿那边,有动静吗?”林默继续问。
“没有。”霍启明调出监控数据,虽然大部分恢复了,但废矿区域本身就没多少摄像头,画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晃动。“不过,凌晨三点十七分,我们在废矿外围临时布设的几个地震波和能量感应器,同时捕捉到了一次持续约三秒的、强度约等于三级地震的异常波动,但范围非常集中,没有伴随物理震动,更像是……某种能量的突然释放,然后又迅速被吸收或屏蔽了。时间点,就在你这里击退潜入者后不久。”
能量释放?吸收或屏蔽?
林默想起苏婉秋感知到的那股充满恶意的“暗流”,想起她说的“在吞噬”。难道戴维·李那伙人,真的在废矿?
“另外,”霍启明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我分析了苏姐带回来的、关于那股‘暗流’的精神冲击残留数据。那股力量的属性非常诡异,充满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和对地脉能量的侵蚀、掠夺欲望。其波动模式,与陈默资料中提到的、‘播种者’早期一项名为‘地脉寄生’的禁忌实验的理论模型,有部分吻合之处。那项实验的目的,是通过某种‘寄生体’强行嫁接、侵蚀地脉节点,掠夺地脉能量,并改造周围环境,使其更适合‘播种者’的某些特定培育或仪式需求。但资料记载,那项实验因为极不稳定和反噬风险过大,早就被列为禁止项目了。”
“禁止项目……”林默咀嚼着这个词,眼中寒意更甚。对于“播种者”这种组织,“禁止”往往只意味着“风险过高”或“暂时无法掌控”,一旦条件成熟或有足够价值的目标,所谓的禁令不过是一纸空文。守山的地脉,尤其是经历过暴动、又刚刚被“地脉之心”和“新生之力”滋养过的地脉,在“播种者”眼中,或许正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和价值的“试验场”?
“如果真是‘地脉寄生’,”林默缓缓开口,声音冷硬,“那他们需要的,恐怕不仅仅是能量。还需要一个‘媒介’,或者一个‘稳定的锚点’。”
他想起了潜入者对共鸣阵残留能量的采集,想起了那人听到念安哭声时的异常反应。苏婉秋的“新生之力”,念安特殊的感应和净化能力,甚至那块“地脉之心”碎片……这些,会不会就是对方想要的“媒介”或“锚点”?
这个推测让他不寒而栗。
“爸爸……”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念安细弱、带着刚睡醒懵懂的声音。
林默和霍启明立刻走了进去。念安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还带着泪痕。苏婉秋也被惊醒,挣扎着想坐起来。
“念安,怎么了?做噩梦了?”林默走到床边,将女儿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念安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脑袋靠在林默肩膀上,不说话,只是伸出小手,指向书房的方向,含糊地说:“纸……笔……”
苏婉秋靠在床头,看着女儿,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对林默说:“她又想画画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抱着念安走到书房,将她放在小桌子前的椅子上,又把一沓白纸和那盒蜡笔推到她面前。霍启明也跟了进来,屏息看着。
念安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迷离。她拿起一支黑色的蜡笔,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在白纸上画了起来。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用力。黑色的线条狂乱地交织、延伸,很快勾勒出一个大致的地形轮廓——那是守山北面那片区域,包括连绵的矮山和中间凹陷下去的、标志性的废弃矿坑。
然后,她用暗红色的蜡笔,在矿坑边缘的某个位置,重重地、反复地画了一个叉,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矿坑深处。接着,她在矿坑的中心区域,画下了一团纠缠蠕动的、如同黑色树根般的东西,根须深深扎入地下,并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在那些根须缠绕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人形轮廓被画得十分模糊,但姿态扭曲,仿佛在挣扎。念安用颤抖的小手,在那人形轮廓的头部位置,点了一个小小的、刺眼的红点。
画到这里,念安似乎耗尽了力气,手一松,蜡笔掉在桌上,小脸又皱了起来,带着哭腔说:“疼……黑树……咬人……叔叔在哭……”
“叔叔?”林默抓住关键,轻声问,“哪个叔叔?念安认得吗?”
念安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指着画上那个被标记了红点的人形轮廓,小声说:“亮亮的……石头叔叔……在
亮亮的石头叔叔?在
林默、苏婉秋和霍启明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念安描述的,简直就像是有人被那“噬脉之树”(或者说“地脉寄生体”)困在了废矿地下,正在被侵蚀、吸收!而那个人,似乎与“亮亮的石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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