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祠堂(1/1)
福伯庄园的铁门外,顾维民的黑色轿车像一群沉默的秃鹫。苏清颜将虎符塞进林默掌心,自己抓起门廊上的铜制烛台——那是父亲生前最爱把玩的物件,沉甸甸的,足够砸开任何锁。“走密道,”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后墙的藤蔓,“福伯说过,祠堂的地道直通后山。”
林默却按住她的手,陶瓷短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你腿伤没好,我背你。”不等她反对,他已经半蹲下来,将她打横抱起。苏清颜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颈侧未干的血迹,心脏猛地一抽。昨夜矿洞的黑暗、莱昂的惨叫、父亲遗留的虎符,所有画面在脑中翻涌,唯有他怀抱的温度是真实的。“林默,”她轻声说,“如果祠堂没后手,我们就真的完了。”
“不会。”林默的脚步稳得像山,“你父亲若在,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他踢开密道暗门,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抓紧了。”
地道狭窄曲折,苏清颜的伤口在地砖上磨得生疼,却咬着牙不吭声。林默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血腥味和草药香,像某种无声的誓言。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光亮——守山祠堂的偏门近在咫尺。
祠堂内香烟缭绕,供桌上苏老爷子的遗像慈眉善目。苏清颜挣脱林默的怀抱,踉跄着走向正厅角落的青铜香炉。炉身刻满守山图腾,底部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虎符,”她回头对林默说,“试试嵌进去。”
林默将完整的虎符按进凹槽,严丝合缝。下一秒,地面突然震颤,供桌缓缓移开,露出下方幽深的石阶。“血矿防御系统……”苏清颜喃喃自语,想起父亲日记里那句“祠堂为盾,地宫为藏”,“他果然留了后手。”
石阶尽头是间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巨大的沙盘——正是守山矿脉的全貌图,银矿位置亮着微弱的红光。沙盘旁立着块石碑,刻着苏老爷子的字迹:“入此室者,唯守山嫡脉可掌生杀令。擅动机关者,血溅当场。”
“嫡脉……”林默的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是指你?”
苏清颜还没回答,祠堂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顾维民的声音穿透墙壁,带着压抑的狂怒:“苏清颜!我知道你在里面!交出虎符,我留你全尸!”
林默迅速将苏清颜拉到石室暗处,自己守在入口。石室的机关门缓缓落下,只留一道窄缝。“他进不来,”他低声说,“但祠堂其他地方可能有漏洞。”
话音未落,祠堂正门“砰”地被踹开。顾维民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持枪保镖。他右臂的绷带渗着血,显然昨夜与莱昂的搏斗伤得不轻。“苏清颜!”他嘶吼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正厅,“你以为躲在地宫里就有用?莱昂那个蠢货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血矿契约、南洋商会、还有你那个野种哥哥!”
“野种哥哥?”苏清颜从暗处走出,掌心按在石碑上,“顾维民,你连自己侄子都要污蔑?”
顾维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苏清颜掌心的虎符,突然狂笑起来:“原来如此!苏振国把虎符给了你,却没告诉你——你父亲当年和我弟弟顾维民(注:此处为混淆视听,实际顾维民是独子,后文揭晓)有过约定!你母亲难产去世后,他把你托付给我弟弟抚养,没想到你弟弟死于矿难,你反倒成了苏家的千金!”
林默猛地看向苏清颜,眼中闪过震惊。苏清颜却异常冷静,她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清颜,有些真相,等你找到林默再告诉你”。“顾维民,”她冷笑,“你编故事的能力,和你炸矿的本事一样差。我母亲是难产,但父亲从未提过什么弟弟。倒是你——”她指向沙盘上的银矿位置,“你真正想要的,是血矿契约背后的南洋商会控制权,对不对?”
顾维民脸色铁青,拐杖重重砸在地上:“苏清颜,你跟你父亲一样狡猾!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用你的血来祭机关!”他朝保镖挥手,“炸开地宫入口!我倒要看看,苏振国藏了多少秘密!”
保镖们冲向石室入口,却被突然落下的铁栅栏拦住。机关门内侧的石碑突然亮起红光,一行血字缓缓浮现:“擅动者,血溅三尺。”
“什么鬼东西!”保镖头目举枪射击,子弹却被无形屏障弹开。
顾维民后退两步,突然发现脚下的地砖刻着奇怪的符号——正是虎符上的图腾。“不好!”他嘶吼着转身,却为时已晚。地面突然裂开,数十根尖锐的石笋从地底刺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六个保镖的身体!鲜血喷溅在供桌的帷幔上,像一幅狰狞的画。
“苏振国……你居然设了这么毒的机关!”顾维民看着满地尸体,浑身发抖。他转身想逃,却发现出口已被铁门封死,唯一的通道是通往石室的窄门——而林默正握着陶瓷短刃,站在门后。
“顾叔叔,”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炸了银矿,杀了莱昂,现在又想杀清颜,就不怕遭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