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沉渊低语，绝境光痕（1/2）

## **一、孤注之议，暗影启程**

“彼岸方舟”舰桥旁的加密会议室，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石猛、苏小蛮、端木云、艾尔丹、茜拉（伤势未愈但坚持出席）、“影梭”，以及通过高度屏蔽线路远程接入的工程部长，构成了这次决定联盟未来命运的核心会议圈。

全息星图上，三个点如同命运的砝码，悬在所有人心中：代表方舟自身的绿色光点，被一圈象征仲裁庭监视网的蓝白色光环紧紧环绕；代表“沉眠锻炉”节点的暗淡金色十字，孤悬于狂暴的“尘骸迷雾”深处；而一颗新标注的、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则代表着议会总部方向传来的、日益迫近的立法威胁。

“沃伦的情报不会有误。”苏小蛮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高危现象接触管制法案》一旦通过，卡洛斯就能以‘合法合规’的名义，要求我们上交所有关于‘播种者’协议、‘高熵侵蚀’及远古遗迹的研究数据，甚至可以援引条款，要求仲裁庭重新评估我们作为‘合作监管对象’的资格，或者至少，为他们的进一步干涉铺平道路。我们在议会内部将彻底失去任何道义和法律上的立足点。”

“七十二小时。”石猛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仲裁庭对我的第一次‘深度检测’在三十天后，但议会的绞索，七十二小时后就可能勒紧。我们等不起。”

他的目光投向端木云：“与‘潜渊守望者’的沟通，有进展吗？”

端木云周身微光内敛，眼神沉静。他微微颔首：“在付出额外能量支流作为‘信息交换代价’后，‘潜渊守望者’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碎片：要获取‘沉眠锻炉’谐振阵列的详细蓝图或激活协议的具体片段，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之一——要么，由‘播种者’协议载体（即我）亲临‘锻炉’节点，进行‘现场规则适配性验证’，这可能直接触发协议更深层响应；要么，向‘潜渊守望者’提交一份足够分量的、与‘织网者’文明技术或‘高熵侵蚀’本质相关的‘未知规则现象观测数据包’，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第一种方案风险极高，意味着我必须离开方舟，前往‘尘骸迷雾’。第二种……我们没有符合它要求的那种级别的‘未知数据’。”

亲临险地，或交出所有的筹码。两条路都荆棘密布。

“修复后的‘暗流规避者’号状态如何？”石猛看向“影梭”和工程部长。

“龙骨和主能量管线的基础结构修复已完成，利用‘恒稳粒子’稳定场的效果比预期更好。”工程部长汇报道，“船体强度恢复至原设计的75%，动力输出恢复至65%，但隐匿系统因核心元件在‘涡流之眼’严重受损，修复进度缓慢，目前仅恢复基础光学伪装，对高维规则扫描的隐匿效果不足之前的30%。而且，无法彻底清除船体表面残留的规则侵蚀‘印记’，航行时可能会被特定手段追踪。”

一艘修复了大半，但隐匿性大减、且带着“标记”的飞船。

“影梭”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冷静依旧：“可以飞，可以战斗，但难以隐藏。前往‘锻炉’，等于举着火把在黑暗中行走。仲裁庭、议会、还有其他鬣狗，都可能看到。”

艾尔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如果我们改变目标呢？不是秘密潜入，而是……一次快速的、目的明确的‘接触-投送’行动？利用修复后的机动性，以最快速度冲入‘尘骸迷雾’，抵达‘锻炉’坐标，然后由端木向节点发送一个强力的、包含其协议特征和‘恒稳粒子’存在信号的‘激活请求脉冲’。不追求立刻激活，只求触发节点的更深层响应，获取我们急需的蓝图或协议片段，然后立刻撤离！”

“这会把我们的位置、意图、甚至端木的特殊状态，完全暴露！”茜拉反对，“而且，强力的规则脉冲，在迷雾中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甚至提前警醒锻炉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但这是唯一可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方法。”艾尔丹坚持，“坐以待毙，等议会法案通过，我们就算有‘锻炉’蓝图，行动也会受到更多掣肘。现在仲裁庭的‘庇护’还在，议会不敢明着动手，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窗口！”

会议室内陷入激烈的争论。风险与机遇，生存与毁灭，在每个人心头疯狂权衡。

良久，石猛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影梭’，给你十二小时，完成‘暗流规避者’号的最终战备检查，加装所有可用的应急推进器和防御模块。任务目标变更：不惜代价，将端木云安全送至‘沉眠锻炉’节点最近的安全距离。”

“端木，你随船出发。抵达后，尝试与节点进行最深度的规则连接，尝试‘现场适配性验证’。同时，携带一颗‘恒稳粒子’作为‘信物’和潜在能源。”

“艾尔丹博士、茜拉博士，你们留守方舟，负责与‘潜渊守望者’保持最低限度联系，同时，准备一份尽可能详尽的、关于我们遭遇‘规则寄生体’、‘逆流’以及浅湾远古防御回响的‘观测数据包’——这是我们可能用于交换的备用筹码。”

“苏首席，你负责应对议会方面。法案一旦通过，立刻以星火联盟名义发表一份措辞强硬但符合‘合作监管’框架的声明，强调我们在仲裁庭监管下的‘研究价值’和‘合规性’，同时暗中联络一切可能尚存善意的独立势力，散播卡洛斯法案‘过度扩张、危害探索自由’的言论，制造舆论阻力。”

“我，留在方舟，应对仲裁庭监察员。你们的行动，必须绝对保密。出发时间定在……十四小时后。那时，仲裁庭监察单元有一次例行的、时间较长的跨舰数据同步期，监控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空隙。”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铁：“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获得点燃‘锻炉’的钥匙，获得在夹缝中真正立足的资本。赌输了……”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愿星火指引前路。”石猛最后说道。

“愿星火不灭。”众人低沉回应。

孤注一掷的决意，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方舟内部激起了无声的惊涛。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开始滴答作响。

## **二、锻炉之墟，低语代价**

十四小时在高度紧张和隐秘筹备中飞逝。“暗流规避者”号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出方舟腹部的维修坞，这次，它没有试图完全融入黑暗，而是在启动基础光学伪装后，便以中低速朝着“浅湾”边缘驶去。船舱内，气氛比上次更加肃杀。

端木云坐在副驾驶位后方特制的、加强了规则屏蔽的座椅上，闭目凝神，调整着状态。他身旁固定着一个小型但防护严密的容器，里面存放着一颗“恒稳粒子”。他的意识深处，正与远方的“潜渊守望者”进行着最后的、加密的意念沟通。

**“……确认行动意图：载体将亲临‘沉眠锻炉’进行适配验证……”**

**“……警告：风险指数极高。‘锻炉’节点处于非稳定休眠态，内部规则污染未明。直接接触可能触发不可预测协议或防御机制。且你方舰船已暴露特征，航行轨迹可能被多方追踪。”**

**“……基于现有‘信息交换契约’及额外能量代价，可提供以下有限辅助：”**

**“一、发送‘锻炉’外围最新规则环境动态图（时效性：三标准日前），标注可能的安全接近路径及已知规则陷阱。”**

**“二、提供一段经过高度加密的、仅包含‘锻炉’外部交互接口‘问候-验证’基础协议框架的编码片段。载体可尝试以此为基础框架，结合自身协议特征与‘恒稳粒子’信号，构建更强大的‘激活请求脉冲’。”**

**“三、在载体与‘锻炉’建立初步连接后，可尝试通过本节点进行‘数据中继’，以降低直接信息传输被干扰或劫持的风险。”**

**“……作为进一步获取谐振阵列蓝图或核心激活协议的‘代价’……需要载体在接触‘锻炉’后，无论成功与否，需向本节点回传一份关于‘锻炉’当前内部规则状态、能量水平及‘恒稳粒子’作用反馈的‘实时诊断数据包’。此数据包对本节点评估自身状态及未来策略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没有要求未知数据，而是要一份“诊断报告”。这个“代价”听起来相对合理，但“潜渊守望者”对“锻炉”内部状态的兴趣，依然让人隐隐不安。

**“……同意代价。”** 端木云用意念回应。他没有选择。

一股加密的数据流随即涌入他的意识，是外围环境图和那段基础的协议框架编码。信息量不大，但极其关键。

与此同时，飞船已经接近“浅湾”边界。“影梭”看了一眼扫描屏幕，上面显示着“潜渊守望者”提供的动态图，以及零通过中继传来的、关于仲裁庭监察网络同步周期的倒计时。

“三分钟后，理论窗口期。准备加速突围。”“影梭”低声道，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后排，“磐石”和“隼眼”（伤势未愈，但坚持出战）全副武装，沉默警戒。

倒计时归零。

“就是现在！”

“暗流规避者”号的引擎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强劲的推力（得益于修复和临时加装），船体轻微震颤，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扎进了“尘骸迷雾”那翻腾的规则乱流之中！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迂回潜行，而是沿着“潜渊守望者”标注的那条相对“干净”的路径，以近乎直线的方式，朝着“锻炉”坐标疾驰！速度带来的剧烈颠簸和规则剪切力让船体发出呻吟，但修复后的结构顽强地支撑着。

然而，正如所料，他们的行踪并未完全隐匿。在冲入迷雾后不久，飞船的被动传感器就捕捉到后方及侧翼，出现了**数个若隐若现的追踪信号**！有些信号特征杂乱，像是独立的拾荒者或海盗；但其中两个信号，**冰冷、高效、带着议会安全部特有的那种令人不适的规则“质感”**！

卡洛斯的人，果然一直盯着！他们或许不敢在仲裁庭眼皮底下动手，但在“浅湾”之外，在这片法外之地，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尾巴跟上来了，至少两拨，距离在拉近。”“影梭”冷静地汇报，同时将引擎功率推到更高，飞船在狂暴的迷雾中疯狂穿梭，时而急转避开突然出现的规则裂隙，时而以惊险的弧度擦过巨大的星尘团块。

“不能纠缠！全速前进！进入‘锻炉’影响范围，他们可能会有所忌惮！”端木云的声音透过内部频道传来。

追逐在迷雾中展开。议会舰艇似乎顾忌“锻炉”区域的危险，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如同耐心的猎手，紧紧咬在后面，不断尝试用规则扫描锁定和干扰“暗流规避者”号的航向。另外几股不明势力则显得更加激进，不时有试探性的能量束从迷雾中射来，虽然准头很差，但加剧了紧张气氛。

“暗流规避者”号拖着明亮的尾焰和无法掩饰的规则扰动，如同受伤逃窜的猎物，在死亡的追逐中，拼尽全力冲向那个可能带来生机、也可能带来毁灭的远古废墟。

## **三、炉前惊变，异血共鸣**

在“潜渊守望者”提供的、相对“优化”过的路径指引下，“暗流规避者”号虽然一路惊险，但终究比上次更快地抵达了“沉眠锻炉”所在的、那片被抹平的规则“空无”区域边缘。

那颗哑光暗灰色的金属球体，依旧死寂地悬浮在中心，如同亘古不变的墓碑。

然而，与上次不同的是，当“暗流规避者”号携带着端木云和“恒稳粒子”靠近时，那球体**表面细密的几何刻痕，竟同时微微亮起了极其黯淡的、仿佛呼吸般的暗红色光芒**！光芒流转不定，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焦躁与……隐约的期待？**

“节点有反应！和上次不一样！”茜拉（通过飞船数据链远程观察）惊呼。

与此同时，端木云怀中的那个装有“恒稳粒子”的容器，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内部的暗金色结晶旋转加速，散发出与球体表面暗红光芒隐隐对抗又试图融合的规则波动！

“它……在‘渴望’粒子？还是……在排斥？”端木云能清晰地感知到两种古老物质之间那种复杂而激烈的规则交互。

更糟糕的是，尾随的追兵也到了！两艘议会风格的黑色高速突击舰，以及三艘型号杂乱、但武器明显处于激活状态的改装船，从不同方向逼近，呈扇形将“暗流规避者”号和“锻炉”节点半包围起来！

“星火联盟的残党！立刻关闭引擎，交出你们从‘涡流之眼’窃取的物资和那个协议载体！否则，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一个经过处理的、傲慢的合成音在公共频道响起，带着议会安全部特有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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