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2)
不能生,不能死。
极其沉重的六个字。
“不能生是什么?不能死又是什么?”宁锦问。
她有些恍惚地发问,心里面感情复杂,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机械的张嘴。
听见顾沉墟的过往,过的没想象中好,好像也没有让她感觉到开心或者快乐。
反而觉得难过。
“不能生,是因为我与生俱来就是罪孽的血脉。”
“不能死,是因为要留着我折磨。”
“所以在前朝皇宫,我忍辱偷生,一直到被选中成质子。”
“离开了皇宫,前往藩国,可惜了,那是个很小的小国,本来应该把我当成贱奴一样,继续在前朝皇宫的人生。”
“却被我抓到机会,获取了第一批亲信。”
寥寥两句,就将那些九死一生的过往全部掩盖。
宁锦的心头一紧。
“后来,那个昏庸的伯父,守不住皇位,我回来之后,他需要我给他守江山,许诺我皇位。”
“但等我平外归来,小皇帝的屁股已经坐上了皇位。”
“我就做了那个摄政王。”
“但是宁锦,我从来就没觉得快乐过。”
“杀我父亲的是两朝之前的皇帝,我和他甚至血脉关联,杀了他的儿子又能如何?”
“倒是那个定国公,有点意思,当年就是他一手促成了我爹的冤案。”
“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国公的孩子,你知道吗,宁锦,他是个妖物,有嗜血症,必须要活生生烧死才能除根。”
“他,老国公,全部都是他一人,我花了几十年功夫,才明白这一点。”
“然后我活生生烧死了他。”
宁锦的心头猛然一跳。
这些,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外人不知道的。
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顾沉墟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沉郁的可怕。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所以所有人都害怕他。
他看着宁锦:“你会让小狼有我这样的父亲吗?”
宁锦知道此刻是她摇头的机会。
但宁锦的心中,却冒出来了一股非常轻的怜惜。
宁小狼欢声笑语的动静传来。
宁锦抬头看过去。
在青溪村的那些年,宁小狼小的时候,问过无数次“爹爹呢?”
“别人都有爹爹,我的爹爹在哪里?”
宁锦都只能含糊过去,说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小狼渐渐懂事了,就不再问了。
可每次看到村里别的孩子被父亲扛在肩头,或者牵着父亲的手去赶集,他眼里那种羡慕和失落,像针一样扎在宁锦心上。
如今,他的爹爹就在眼前,会给他带精巧的玩具,会耐心陪他玩,会蹲下来认真教他。
虽然这个爹爹来得太迟,虽然他们之间还隔着五年的空白和最初的隔阂。
但宁小狼嘴上不说,心里是欢喜的。
她能看出来。
“娘!你看我!我飞得好高!”
宁小狼又成功搓飞了一个竹蜻蜓,这次飞得又高又稳。
’他转头向宁锦炫耀,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真厉害。”宁锦笑着夸他,拿出帕子给他擦汗。
宁锦没回答顾沉墟的问题。
直到宁锦轻声“嗯”了一声。
顾沉墟猛地看向宁锦。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深,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像藏着许多汹涌的未说出口的话。
宁锦心尖一颤,像被那目光烫到了,仓皇地别开眼,低头去整理宁小狼玩闹时弄皱的衣襟。
“就这样了。”
宁锦不再多说,起身朝外走去,不想再和顾沉墟留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吉祥麻溜地跟了上去。
吉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贼兮兮地说:“小姐,陛下看您的眼神,都快能拉出丝来了。”
“黏糊糊的,啧啧。”
宁锦耳根一热,羞恼地瞪她一眼。
吉祥吐吐舌头,笑嘻嘻地跑开,去找秋云说话去了。
两个久别重逢的姐妹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
宁锦心下一松。
“娘!”宁小狼忽然叫她。
他举着那个彩绘的小泥人跑过来,泥人是个笑得甜甜的小女孩:“这个给你!”
“像您吗?”宁小狼仰着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宁锦接过泥人,仔细看了看。
泥人捏得粗糙,但神态确有几分她年少时的影子。她点点头,微笑:“像。”
“那这个给顾叔叔!”
宁小狼又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另一个泥人,是个穿着袍子戴着冠的小男孩,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模样。
他犹豫了一下,小手举着泥人,递到顾沉墟面前,小声道:“这个……给你。”
顾沉墟接过,看着那个板着脸、眉头微蹙的小泥人,挑了挑眉:“我平时是这样的?”
宁小狼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更小了:“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什么时候是?”顾沉墟颇有耐心地问。
“凶我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凶过你?”顾沉墟失笑。
“前天,你不让我吃太多糖,说对牙不好,语气可凶了。”
宁小狼控诉,小嘴微微嘟起。
宁锦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沉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低沉悦耳,是宁锦很少听到的真正开怀的笑。
他伸手,揉了揉宁小狼毛茸茸的脑袋,这次宁小狼没躲。
“那是为你好。”顾沉墟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宁小狼任他揉了两下,才小声嘟囔道:“我知道。”
虽然声音很小,语气也别扭,但这句话里的亲近和接受,却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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