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2)
“是,我很欢喜。”她一字一句地说。
“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
“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猜你今天又会用什么法子来考验我们的感情,不用看着你和谭铃雪在我面前演戏,不用忍着恶心看你全家怎么算计我。”
“容青凌,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信了你的鬼话,信你真的爱我。”
“我不后悔离开,我只后悔离开得太晚。”
她每说一句,容青凌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几乎没了血色。
“不是的……”他摇着头,踉跄着又往前一步,“锦儿,不是那样的……我承认,带谭铃雪回府是我不对,可我那是……那是我糊涂!”
“我以为那样能让你更在意我,我以为你会吃醋,会闹,会像小时候那样,一生气就追着我打。”
“可我没想到你会真的伤心,更没想到谭铃雪她,她竟然会害你的孩子!”
“那个孩子……”容青凌的声音哽咽了,“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比谁都痛!锦儿,我这五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找了你五年。”
他说出了话本当中常见的那句话:“五年啊!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忽然伸手,死死地抓住宁锦的手腕。
“侯爷,”宁锦平静地道,“请自重。”
容青凌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盯着宁锦的脸:“跟我回去,锦儿。”
“安业侯夫人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眼里是近乎疯狂的执念:“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离开我。”
他看了眼宁小狼,眼中掠过一丝狠意和痛意:“这个孩子,你若是舍不得,我也认下,我会待他如己出,只要你回来。”
“我知道,你之前出事,流产之后再也无法生育,但是……”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宁锦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用尽了全力,打得容青凌偏过头去,左脸上迅速浮起五个指印。
“清醒了吗?”她问。
宁锦的声音冷得像冰,“容青凌,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你摆布的宁锦了。”
“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家人。我的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施舍什么侯夫人的位置。”
“至于你,”她顿了顿,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没有杀了你,是我仁慈,你该庆幸,我现在只想离你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准走!”
容青凌猛地抬起头,脸上指印鲜明,眼底的血色却更浓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丈夫?孩子?宁锦,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我告诉你,只要我容青凌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跟别人双宿双飞!”
“当年那封休书,我从未认过!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容青凌的妻子!生是我容家的人,死是我容家的鬼!”
他猛地挥手:“来人!”
话音落下,药铺外忽然涌入七八个家丁打扮的壮汉,个个手持棍棒,将后厅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掌柜的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容青凌,”宁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视着他,“你疯了吗?”
宋诺脸上冒出愠怒:“光天化日,你还想强抢民女吗?”
“强抢民女?”容青凌咧开嘴,笑容扭曲,“宁锦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接你回家,天经地义!何来强抢之说?”
“至于你们——”他瞥了一眼宋诺和宋母,眼神阴鸷,“拐带侯府夫人,其罪当诛!”
“今日我不与你们计较,已是开恩。若再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
宋母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道:“你、你胡说!锦娘是我闺女,不是什么侯府夫人!”
“你闺女?”容青凌嗤笑,“老太太,你怕是老眼昏花了。”
“宁锦,建安七年嫁入安业侯府,是我容青凌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进门的正妻!这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事!你要是不信,大可去官府查档!”
他看向宁锦,语气软了下来,却更让人毛骨悚然:“锦儿,别闹了,跟我回家。”
“过去的事我们一笔勾销,我发誓,从今往后只对你一个人好,再也不会做糊涂事。”
“这个孩子……你若真舍不得,我带回去,养在名下,给他嫡子的名分,好不好?”
宁锦还没说话,宁小狼就一下子从宁锦身后冒了出来。
“你这个坏蛋!”他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准欺负我娘!”
容青凌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孩子,看着那张与宁锦相似的小脸上满是敌意,心头那股邪火蹭地窜了上来。
“野种。”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野种?
宁小狼从小就最讨厌被骂这两个字!
他猛地扑上去,抓住了容青凌的胳膊,一下子狠狠咬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容青凌根本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他吃痛,本能地挥手。
宁小狼被甩了出去,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狼!”宁锦和宋诺同时惊呼。
宁锦连忙蹲下身将孩子抱进怀里,上下检查:“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
宁小狼却摇摇头,直接爬起来:“我不许你欺负我娘!”
容青凌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那排深深的小牙印,又看向宁锦抱着宁小狼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最后看向宋诺。
他已经快步走过去,蹲在宁锦身边,低声安抚着宁小狼,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一家三口。
好一副和乐融融的画面。
容青凌的脑子“嗡”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五年来的寻找悔恨,还有那些痛苦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暴戾的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五年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却能和别人儿女绕膝,过得这般快活?
“把他给我拿下!”
容青凌指着宋诺,厉声道:“打断他的腿!我看他还怎么拐带别人的妻子!”
家丁们应声上前。
“你疯了!”
宁锦怎么也没想到,容青凌如今会疯狂至此。
容青凌却直接拦在了宁锦的跟前:“跟我走!”
“放手!”
容青凌不管不顾,竟然直接想将宁锦拦腰抱起来带走!
忽然,白光一闪!
白棉长剑一横,冷声道:“踏羽卫在此,谁敢造次!”
踏羽卫?
容青凌一愣,白棉怎么在这里?
踏羽卫是陛下顾沉墟的贴身亲卫,只听天子调遣。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保护宁锦?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五年前,宁锦失踪后不久,顾沉墟登基为帝。
这五年来,顾沉墟对他这个表侄不冷不热,既不重用,也不贬斥,就让他挂着个安业侯的虚衔,在京城尴尬地活着。
容青凌当年就怀疑过宁锦和顾沉墟。
但是时过境迁,他倒是忘了。
他甚至怀疑当年夺位时自己站错了队,支持了定国公,才会被如此对待。
可现在……
踏羽卫在保护宁锦。
踏羽卫,先他一步找到了宁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