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胡乱攀咬(2/2)
宁锦的脸色发白。
邻居也说的是实话,但她只是想着,这事儿还能再调查。
毕竟李大虎和宋家人都是青溪村的。
熟料这就被李家人抓到了把柄:“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
邻居的话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里,瞬间炸开了锅。
先前那些看热闹的甚至有些同情宁锦的村民,目光霎时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昨天下午是瞧见宋娘子慌里慌张地跑回来,鞋都差点跑掉了一只。”
“宋大夫家昨晚好像也真没亮灯……”
“这也太巧了,这边刚出事,他们就……”
李家族老们见状,腰板顿时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先前说话那位最年长的族捞,用拐杖重重杵了杵地面,厉声道:“听见没有?铁证如山!”
“宋安宁,定是你这妇人行为不端,与我那侄儿……有了什么瓜葛,又恐事情败露,这才勾结外人,下此毒手!”
“你们宋家,必须给李家一个交代!”
“放你娘的狗屁!”宋母气得浑身发抖,将宁锦和宋诺护在身后。
她指着李三公的鼻子骂道:“老不死的,满嘴喷粪!我家安宁是什么样的人,村里谁不清楚?”
“倒是你们李家的,平日里偷鸡摸狗、调戏妇人,什么腌臜事没干过?”
“如今遭了报应,就想把屎盆子往我们孤儿寡母头上扣?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宋诺也上前一步,面色铁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们形迹可疑,有何真凭实据?”
“就凭邻居一句‘没亮灯’、‘跑回家’?那我还说昨日看见李大虎鬼鬼祟祟往村西破庙去了好几趟呢!是不是也能当作他谋财害命的证据?”
“你……你强词夺理!”李家族捞被呛得胡子直翘。
“我们强词夺理?”
宋诺冷笑:“你们无凭无据,仅凭臆测,就敢当众污人清白,毁人名节,这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要证据,要交代,好啊,我们这就去见官!请青天大老爷来断一断,看看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是谁在作奸犯科,又是谁在这里血口喷人!”
“对!见官!”宋母立刻附和,“让县太爷来评评理!我就不信了,这青溪村还没王法了,由着你们姓李的颠倒是非!”
他们可是完全不怕的。
要是真的抖落出来,李大虎做的恶事可不止这一点。
提到见官,李家人气势微微一滞。
他们心里也发虚,李大虎平日的行径他们并非一无所知。
如今破庙里那些来历不明的金银就是最大的疑点。
只是眼下骑虎难下,若退缩了,不仅李大虎要坐实罪名,整个李家的脸面也丢尽了。
李大婶眼珠一转,拍着大腿又哭嚎起来:“见官就见官!谁怕谁!官老爷明镜高悬,正好看看这小贱人是如何害了我男人的!”
“还要查查,她一个外乡来的寡妇,怎么偏偏昨夜就不见了人?是不是去会什么野男人,联手做下这伤天害理的事!大家伙都看看啊,这宋家做贼心虚,想用见官吓唬我们啊!”
场面再度混乱起来,双方争执不下,围观村民议论纷纷。
宁锦始终沉默地站在宋母身后,脸色苍白,指尖冰凉。
她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顾沉墟依旧抱着宁小狼站在远处。
宁小狼好像发现了不对:“我,我要去找娘亲,好像娘亲被欺负了。”
顾沉墟道:“别急。”
他安抚地拍了拍宁小狼的屁股:“你娘会解决好的。”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响。
“县令大人到——闲人避让——”
所有争吵声戛然而止。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一队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开人群,簇拥着一顶青布小轿,疾步而来。
轿子停下,帘子掀开,身穿七品官服的青溪县令弯腰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许年纪,面白微须,眉头紧锁,显得颇为严肃。
“何人在此聚众喧哗?本官接到报案,言青溪村发生械斗命案,究竟怎么回事?”
县令目光一扫,不怒自威。
谁?谁报官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李家的老头反应快。
他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带着李家人上前,扑通跪下,抢先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小民等正要向大人鸣冤啊!昨夜村中恶徒王老五等人于破庙内斗殴致死致残,小民侄儿李大虎亦身受重伤,神志不清。”
“而这一切,皆与这宋家女脱不了干系!此女形迹可疑,勾连外人,残害乡邻,求大人为我等做主,严惩凶徒,还青溪村一个安宁啊!”
说罢,重重磕下头去。
李大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添油加醋地将方才的指控又说了一遍,口口声声宁锦是“祸水”、“妖妇”。
县令听着,目光转向被指证的宁锦。
宁锦深吸一口气,想要上前说话。
但是县令身后的师爷却匆匆地上前几步。
在县令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顺便递上了一块牌子。
县令初始只是听着,随即目光落到手中那物事上。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玄黑令牌,入手冰凉,中间是一个笔力遒劲的“顾”字。
县令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缩,握着令牌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再次射向宁锦。
宁锦心微微一动,却见他像是怕冒犯了什么似的,马上又将视线收回了。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人群。
最终,在远处那个抱着孩子的玄衣男子身上微微一顿。
那男子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目光淡然,却让县令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县令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迅速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再转向宁锦时,脸上的严肃已然被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所取代,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
“咳咳,”县令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还想哭诉的李大婶,语气和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事本官已大致知晓。”
“破庙现场遗留财物,李大虎等人身上伤痕,显系歹人内斗所致,与宋家女及其亲眷并无直接干系。”
“李家人无凭无据,妄加揣测,攀诬良家女子,实属不该!”
李家人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县令。
李家族老急了:“大人!这……这分明……”
“放肆!”县令脸色一沉,官威顿显,“本官断案,还需你来指教?现场情形,人证物证皆指向李大虎一伙自行斗殴。”
“尔等再敢胡言乱语,干扰本官办案,休怪本官以诬告之罪论处!”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李家人,转而对着宁锦,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宋娘子受惊了,此事既已查明与你无关,你且安心。”
“日后若再有此类闲言碎语,或有人寻衅,你可直接来县衙禀报,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围观村民都惊呆了,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