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刑讯惊魂骨气碎,狗咬狗戏血泊寒(2/2)
这一指,如同点燃了引信。
“对!他就是阿曼!文朗城的大管家!山鬼的副手!”
“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是被他逼的!”
“阿曼!都是阿曼的主意!是他带我们逃跑的!”
“大人明鉴!我们都是无辜的,都是阿曼这个叛徒蛊惑的,才敢跟秦军作对!”
刹那间,刚才还众口一词自称“普通百姓”的人群,瞬间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指认大会”。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嘶喊着,用这辈子最清晰、最快的话速,将矛头齐齐对准了阿曼。
一根根手指如同利剑般指向他,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传染瘟疫的源头。
为了撇清关系,为了那渺茫的求生机会,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曾经的“首领”、“靠山”推向了深渊。
阿曼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被那些无形的“手指”刺穿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嘲弄。
他明白,从陈头儿那精准到冷酷的第一刀落下时,他就明白了。
这些秦人,根本不是来分辨谁是“百姓”谁是“头目”的。
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
他们只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击溃这些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看着他们在恐惧中相互撕咬,丑态百出。
否认?
辩解?
求饶?
在绝对的实力和冷酷的意志面前,毫无意义。
他阿曼,精明一世,算计半生,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被自己人像丢垃圾一样指认出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言语,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是立刻被处死,还是被押回去承受更可怕的命运?
听天由命吧!
陈头儿看着瞬间被“孤立”出来的阿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为了活命而面目扭曲、争先恐后指认的百越人,眼中那抹讥诮更深了。
他没有再看阿曼,仿佛确认身份只是顺带完成的一件小事。
“把所有人分开审问,核对身份、职务、在城内的关系网、知道的城内布防、物资储备情况。”
陈头儿对黑冰台的探员们下令,“仔细搜身,所有随身物品,包括他们埋起来的那些‘累赘’,全部挖出来,登记造册。”
“是!”黑冰台探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接下来的场面,更加“精彩”了。
被分开单独审问的百越人,在见识了陈头儿杀人如割草的冷酷手段后,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溃!
黑冰台的探员甚至不需要动刑,只需要一个冰冷的眼神,一句简单的问话,这些曾经的“大人物”和“悍勇护卫”们,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姓名、所属部落、在文朗城的职务、管辖范围、手下有多少人、和谁关系好、和谁有仇……甚至自己贪污了多少钱粮、藏了几个情妇、害过哪些人,都说得一清二楚。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合作”态度,或者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价值”,很多人开始主动检举揭发同伴!
“大人!他!他是负责东城粮仓的!他肯定知道粮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
“大人别信他!他管的是武器库,他说谎了!”
“我知道阿曼在城西还有一个秘密仓库,里面藏了很多宝石!”
“巴隆以前杀过逃兵,还抢了逃兵老婆!”
“他!他昨天晚上偷偷藏了一块最大的金饼在裤裆里!”
一时间,狗咬狗,人揭人,场面混乱不堪又丑陋无比。
往日里称兄道弟、同流合污的“伙伴”,此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宽大处理”,不惜互相泼脏水,揭老底,攀咬得比仇人还狠。
当被问到埋藏的财物时,这些人更是争先恐后,不仅交代了刚才被迫埋掉的那一堆,连自己早年偷偷埋在别处、甚至埋在文朗城内的“私房钱”地点,都一股脑地交代了出来,生怕说晚了被别人抢了功劳,或者被秦人认为不老实。
陈头儿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手下探员则飞快地记录着。
很快,一份份详细的口供和一份长长的物资清单,被整理了出来。
探员将清单呈给陈头儿。
陈头儿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清单上,除了从这些人身上搜出的、经过“精简”后依然数量可观的金饼、宝石、珍珠项链等,还有从刚才埋藏点重新挖出来的大量金银器皿、镶嵌珠宝的武器、精美的丝绸和香料。
更重要的是,口供中提到了文朗城内多处秘密仓库和藏宝点,虽然价值暂时无法估量,但显然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逃命还带着这么多家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肥羊?”陈头儿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守财奴。”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收缴的物资仔细打包,特别是那些易于携带的高价值物品和重要的口供文书。
做完这一切,陈头儿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群经过一番“激烈”检举揭发后,暂时又陷入忐忑不安、眼巴巴望着他等待“发落”的百越人身上。
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们的身份已经确认,情报已经榨取干净,财物已经收缴。
按照陛下的旨意和黑冰台的行事准则,对于这种敌方核心人员,尤其是战时,通常没有留下活口的必要——除了个别有特殊价值的目标,比如阿曼。
陈头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除了阿曼,其余人,就地格杀。”
命令一下,早已待命多时的秦军士兵,没有丝毫犹豫。
“不——!!!”
“大人饶命啊!我们什么都说了!”
“阿曼!都是阿曼害的!杀了阿曼!”
“秦狗!你们不得好死!!!”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声瞬间爆发,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百越人们有的跪地磕头如捣蒜,有的试图爬起来逃跑,有的红着眼做困兽之斗,但一切反抗在组织严密、早有准备的秦军面前都是徒劳。
刀光闪动,枪声零星响起。
“噗嗤!”
“咔嚓!”
“啊——!”
利刃砍入肉体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濒死的凄厉惨叫,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
鲜血四处飞溅,染红了林间的空地,浸透了黑褐色的土壤。
一具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下,圆睁的双眼中凝固着最后的恐惧、悔恨或茫然。
阿曼依旧闭着眼睛,站在原地,对周围发生的惨烈屠杀无动于衷。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林间清晨的寒意。
但他始终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尊已经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陈头儿冷眼看着手下士兵高效地执行处决,看着那些曾经在文朗城作威作福的头目和护卫们如同猪狗般被宰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最后一个抵抗者被砍倒,最后一声哀嚎归于寂静。
“枭首,把头带走。”陈头儿补充命令,“尸体就地掩埋。”
士兵们立刻开始处理后续。
很快,三百多颗表情各异、鲜血淋漓的头颅被收集起来,用准备好的粗麻布包裹。
而那两具最早被陈头儿亲手处决的巴隆和那名护卫的尸体,也被一并处理。
陈头儿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一直沉默站立、仿佛与周围血腥屠杀隔绝开的阿曼。
这个曾经在文朗城呼风唤雨的二号人物,此刻衣衫凌乱,面如死灰,闭目待死,却自始至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丑态百出,哭嚎求饶,甚至在最后时刻也没有试图辩解或攀咬。
这份在绝境中残留的、近乎麻木的“镇定”,倒是让陈头儿高看了一眼。
“这家伙……倒也算是个有点样子的人物,可惜了,脑子犯糊涂,竟然敢跟帝国作对!”陈头儿在心中暗道,随即又觉得这想法有些可笑。
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蛮夷头目,冢中枯骨而已。
他不再耽搁,挥手下令:“带上人犯和首级,押送所有缴获,立刻出发,返回中军大营,向陛下复命!”
“是!”
黑冰台探员和秦军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阿曼被戴上沉重的木枷和脚镣,由两名精锐士兵严密看押。
装满头颅的包裹和捆扎好的财物被抬上几匹驮马。
队伍迅速整理完毕,离开了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此刻只剩下新翻泥土和林间鸟鸣的林地,向着北方——扶苏皇帝亲率的中路军大营方向,沉默而迅速地行去。
林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照亮了队伍远去的背影,也照亮了那片刚刚被新土覆盖、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的土地。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味,以及惊飞后迟迟不敢归巢的鸟雀,诉说着这里刚刚结束的一切。
而文朗城的命运,以及山鬼的终局,也随着阿曼的落网和这支队伍的北返,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