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汪庆海的三年枷锁(2/2)
视野再次切换。
这次看到的是一个简陋但整洁的客厅。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张奖状,家具都是老旧的,但擦得干净。
汪庆海坐在一张藤椅上,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
那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些,眼角的鱼尾纹很深,此刻正用一块手帕擦着眼泪。
“庆海,你跟我说实话……”妇女的声音哽咽着,“到底出什么事了?”
汪庆海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妇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
“珊珊,我对不起你。”
这话像一把锤子,砸在妇女心上。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夫妻二十多年,有什么对不起的?”
“不是这个意思。”汪庆海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也有一种让妇女害怕的决绝。
“珊珊,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我汪庆海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妇女——汪庆海的妻子陈珊珊——愣住了。她看着丈夫那死寂的眼神,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庆海,你别吓我……”她抓住汪庆海的手,那手冰凉,“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咱们是夫妻,天大的事一起扛!”
汪庆海看着妻子焦急的脸,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年。从青春靓丽的姑娘,到如今的中年妇人,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自己,给了这个家。
可自己呢?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敌特找上门,用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小虎做要挟。
他可以选择和对方同归于尽,可以选择向上级汇报,但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那些人说了,只要他敢声张,自己的儿子和家人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最终,他妥协了。
三年,整整三年。
汪庆海像走在悬崖边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他给那些人提供情报,但守着最后的底线——只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绝不会危及同志们的安全。
他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在钢丝上维持着平衡,直到找机会把对方一网打尽。
可今天早上,刘文宇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公安,没有揭发,没有上报。
从对方那带着挣扎的目光中,汪庆海懂了。
刘文宇给了他一个自我了结的机会,一个保全名声,保全家人的机会。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审判、耻辱,还有家人的无尽苦难。
最终,汪庆海没有辜负刘文宇的仁慈——救回了自己儿子!
“珊珊,”汪庆海反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粗糙,但在他心里,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
“这辈子,是我汪庆海对不起你。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你说什么呢!”陈珊珊慌了,“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的!庆海,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
她死死抓着丈夫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汪庆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解脱,有苦涩,也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