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周纪五（公元958年－959年）（2/2）

二月

初一（丙子），命王朴前往河阴视察河堤，在汴口设立水闸。

初七（壬午），命侍卫都指挥使韩通、宣徽南院使吴廷祚，征发徐、宿、宋、单等州民夫数万疏浚汴水。

初九（甲申），命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从大梁城东引导汴水流入蔡水，打通陈、颍漕运；

命步军都指挥使袁彦疏浚五丈渠，向东经过曹、济、梁山泊，打通青、郓漕运；

征发京城附近及滑、亳州民夫数千人服役。

十二日（丁亥），开封府奏报旧有田税十万二千多顷，现在巡查查出多余田地四万二千多顷，敕令减免三万八千顷。

各州行田使返回，奏报的多余田地，照此减免。

淮南发生饥荒，世宗下令借米给百姓。

有人说：“百姓贫穷，恐怕不能偿还。”

世宗说：“百姓是我的子女，哪有子女倒悬而父亲不解救的！何必要求一定偿还！”

十五日（庚申），枢密使王朴去世。

世宗亲临丧礼，用玉钺敲地，多次痛哭，不能自制。

王朴性格刚直敏锐，智略过人，世宗因此痛惜。

十九日（甲子），下诏因为北部疆土尚未收复，将要前往沧州，命义武节度使孙行友保卫西路，任命吴廷祚代理东京留守、判开封府事，三司使张美代理大内都部署。

二十二日（丁卯），命侍卫亲军都虞候韩通等人率水陆军先发。

二十九日（甲戌），世宗从大梁出发。

四月

十六日（庚寅），韩通奏报从沧州疏通水道进入契丹境内，在乾宁军南设立营栅，修补坏防，开通三十六处水口，打通瀛、莫二州水道。

十七日（辛卯），世宗到达沧州，当天率步兵、骑兵数万从沧州出发，直奔契丹境内。

河北州县没有经过皇帝车驾的，百姓都不知道。

十八日（壬辰），世宗到达乾宁军，契丹宁州刺史王洪献城投降。

二十一日（乙未），大力整顿水军，分别命令诸将水陆并进，任命韩通为陆路都部署，宋太祖为水路都部署。

二十三日（丁酉），世宗乘龙舟沿流北上，船队连绵数十里。

二十五日（己亥），到达独流口，逆流向西。

二十七日（辛丑），到达益津关，契丹守将终廷晖献城投降。

从此往西，水路逐渐狭窄，不能通行巨舰，于是弃船登陆。

二十八日（壬寅），世宗登陆西进，在野外住宿，侍卫士兵不到一旅，随从官员都恐惧。

契丹骑兵成群出现在左右，不敢逼近。

二十九日（癸卯），宋太祖先到瓦桥关，契丹守将姚内斌献城投降，世宗进入瓦桥关。

三十日（甲辰），契丹莫州刺史刘楚信献城投降。

五月

初一（乙巳），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等率兵陆续赶到，契丹瀛州刺史高彦晖献城投降。

于是关南全部平定。

初二（丙午），在行宫中宴请诸将，商议攻取幽州。

诸将认为：“陛下离开京城四十二天，兵不血刃，取得燕南之地，这是旷世之功。如今敌骑都聚集在幽州以北，不宜深入。”

世宗不高兴。

当天，催促先锋都指挥使刘重进先发，占据固安。

世宗亲自到安阳水，命令造桥，恰逢天黑，返回瓦桥住宿，当天世宗身体不适，停止进军。

契丹主派使者日行七百里到晋阳，命北汉主发兵骚扰后周边境，听说世宗南归，才收兵。

初四（戊申），孙行友奏报攻克易州，擒获契丹刺史李在钦，献上，在军市斩首。

初五（己酉），以瓦桥关为雄州，划容城、归义二县隶属；

以益津关为霸州，划文安、大城二县隶属。

征发滨、棣州民夫数千修筑霸州城，命韩通监督工程。

初六（庚戌），命李重进率兵出土门，进攻北汉。

初七（辛亥），任命韩令坤为霸州都部署，陈思让为雄州都部署，各率本部军队驻守。

初八（壬子），世宗从雄州南返。

二十五日（己巳），李重进奏报在北井击败北汉军，斩首二千多级。

三十日（甲戌），世宗回到大梁。

六月

初一（乙亥），昭义节度使李筠奏报进攻北汉，攻克辽州，擒获刺史张丕。

初二（丙子），郑州奏报黄河在原武决口，命吴廷祚征发附近县民夫二万多人堵塞。

南唐清源节度使留从效派使者入朝进贡，请求在京城设置进奏院，直接隶属中央。

初四（戊寅），下诏回复：

“江南新近归附，正需安抚，你长期侍奉金陵，不可改变立场。如果在京城设置官邸，与南唐抗衡，我接受了，过错在朕。你远道进贡，足以表示忠诚勤勉，继续侍奉旧主，应当照旧。这样，对你有始终之义，对我尽怀柔之宜，望你通情达理，理解朕意。”

南唐主派其子李从善与钟谟一同入朝进贡，世宗问钟谟：“江南也训练军队、修缮守备吗？”

钟谟回答：“既然臣服大国，不敢再这样。”

世宗说：“不对，往日是仇敌，今日是一家，我与你国大义已定，保证没有其他意外。但人生难料，后世之事更不可知。回去告诉你主：可趁我在世时，修缮城郭、整顿甲兵，据守要害，为子孙打算。”

钟谟返回，告诉南唐主。

南唐主于是修筑金陵城，各州城墙不完备的修缮，守兵少的增加。

司马光评论

有人问臣：五代帝王中，唐庄宗、周世宗都称英武，二位君主谁更贤明？

臣回答：天子统治万国，讨伐不顺，安抚弱小，推行号令，统一法度，敦明信义，兼爱百姓。

庄宗灭梁后，天下震动，湖南马氏派儿子马希范入贡，庄宗说：“近来听说马氏基业，最终会被高郁夺取。如今有这样的儿子，高郁怎能得逞！”

高郁是马氏良臣，马希范之兄马希声听了庄宗的话，最终假传父命杀了高郁。这是市井商人的行为，哪有帝王体统！

庄宗善于作战，所以能以弱晋胜强梁，得天下后没几年，内外离叛，无立足之地，确实是只懂用兵，不懂治天下之道。

世宗以信义驾驭群臣，以正义责备诸国；

王环因不降受赏，刘仁赡因坚守受褒，严续因尽忠得保全，蜀兵因反复被诛杀，冯道因失节被弃用，张美因私恩被疏远；

江南未服，则亲冒箭石，誓必攻克；

归服后，则爱之如子，推诚置腹，为其长远考虑。

他的宏规大度，岂能与庄宗同日而语！

《尚书》说：“无偏无党，王道荡荡。”

又说：“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

世宗接近这个境界了。

初九（辛巳），建雄节度使杨廷璋奏报出击北汉，收降十三个堡寨。

十一日（癸未），立符氏为皇后，是宣懿皇后的妹妹。

立皇子柴宗训为梁王，领左卫上将军；柴宗让为燕王，领左骁卫上将军。

世宗想任命枢密使魏仁浦为宰相，议论的人认为魏仁浦不是科举出身，不可为相。

世宗说：“自古任用文武才略之士为辅佐，难道都要科举出身吗！”

十七日（己丑），加授王溥门下侍郎，与范质一同参知枢密院事；

任命魏仁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枢密使如故。

魏仁浦虽居权要，却能谦逊谨慎，世宗性格严厉急躁，近臣有违背旨意的，魏仁浦多引咎自责来营救，保全救活的人十有七八，所以虽然出身刀笔小吏，官至宰相，当时人不认为他不配。

又任命吴廷祚为左骁卫上将军，充枢密使；

加授韩通、张永德同平章事，韩通仍任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

任命宋太祖兼殿前都点检。

世宗曾向兵部尚书张昭询问，大臣中谁可以担任宰相。

张昭推荐李涛。

世宗惊讶地说：“李涛为人轻浮，没有大臣的体统，朕问宰相人选，你第一个推荐他，为什么？”

张昭回答：“陛下责备的是小节，臣举荐的是大节。

当年晋高祖时期，张彦泽残暴杀害无辜，李涛屡次上疏请求杀他，认为不杀必成国患；

汉隐帝时期，李涛又上疏请求解除先帝（郭威）的兵权。

国家安危还没显现就能预见，这是真正的宰相之才，所以臣推荐他。”

世宗说：“你说得很好，也极为公正，但像李涛这样的人，终究不能放在中书省。”

李涛喜欢开玩笑、不拘小节，和弟弟李澣都以文学闻名，兄弟虽然非常友爱，但常戏谑放浪，没有长幼尊卑的规矩，世宗因此看不起他。

世宗认为翰林学士王着是自己藩王府时的旧部下，多次想任命他为宰相，只因他嗜酒放纵、没有检点，才作罢。

十九日（癸巳），世宗病危，召范质等人入宫接受遗诏。

世宗说：“王着是我藩邸旧人，朕如果一病不起，应当任命他为宰相。”

范质等人出宫，互相说：“王着整天泡在酒里，怎么能当宰相！千万不要泄露这句话。”

当天，世宗驾崩。

世宗在藩镇时，大多韬光养晦；等到即位，在高平打败北汉敌军，人们才佩服他的英武。

他治军号令严明，没人敢违犯；攻城对敌，箭石落在身边，众人都惊慌失色，而世宗毫不动容。

他随机应变、决策出人意料。

又勤于治理政务，各部门的文书簿册，过目不忘。

揭发奸邪隐恶，明察如神。

闲暇时就召儒士读前代史书，讨论大义。

生性不喜欢音乐、珍宝玩物。

常说太祖（郭威）姑息养成王峻、王殷的恶行，导致君臣名分不能善终，所以群臣有过错，就当面质问责备，认罪就赦免，有功就重赏。

文武兼用，各尽其能，人人都畏惧他的英明、感念他的恩惠，所以能破敌拓土，所向无前。

但他用法过于严厉，群臣职务稍有失误，往往处以极刑，即使一向有才干名声，也不加宽恕；不久也感到后悔，晚年逐渐放宽。

去世之日，远近之人都哀痛思念。

二十日（甲午），宣布遗诏，命梁王柴宗训即皇帝位，年仅七岁。

秋季七月

十九日（壬戌），任命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兼任淮南节度使，副都指挥使韩通兼任天平节度使，太祖皇帝（赵匡胤）兼任归德节度使。

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向拱为西京留守。

十七日（庚申），加授向拱兼侍中。

向拱就是向训，为避恭帝名讳改名。

二十三日（丙寅），大赦天下。

南唐主因为金陵与后周边境只隔一条长江，而洪州地势险要坚固，位于上游，召集群臣商议迁都。

群臣大多不愿迁，只有枢密副使、给事中唐镐劝他，于是下令规划豫章（南昌），按都城规格营建。

南唐自从淮河开战、割让江北、向后周称臣，每年按时进贡，国库空虚，钱币越来越少，物价飞涨。

礼部侍郎钟谟请求铸造大钱，一枚当五十枚；

中书舍人韩熙载请求铸造铁钱。

南唐主起初都不答应，钟谟反复请求，才同意。

本月，开始铸造当十大钱，钱文“永通泉货”；又铸当二钱，钱文“唐国通宝”，与开元钱同时流通。

八月

十一日（戊子），后蜀主任命李昊兼任武信节度使。

右补阙李起上奏：“按照旧例，宰相不兼任藩镇节度使。”

后蜀主说：“李昊家里开支大，用优厚俸禄优待他罢了。”

李起是邛州人，性格刚直。

李昊曾对他说：“凭你的才能，如果能谨慎沉默，应当做翰林学士。”

李起说：“等我没有舌头了，才不说话。”

十三日（庚寅），立皇弟柴宗让为曹王，改名柴熙让；柴熙谨为纪王，柴熙诲为蕲王。

九月

初一（丙午），南唐太子李弘冀去世。

有关部门援引他在浙西的军功，谥号武宣。

句容尉张洎上奏：“太子的德行，核心在于孝敬，如今用武功定谥号，不是防微杜渐、重视德行的做法。”

于是改谥号文献，提拔张洎为上元尉。

南唐礼部侍郎、知尚书省事钟谟多次奉命出使后周，向南唐主传达世宗命令，世宗和南唐主都厚待他。

他依仗这点，在国内骄横跋扈，三省事务都要干预。

文献太子总理朝政时，钟谟请求兼任东宫官职没有如愿，就推荐与自己交好的阎式为司议郎，掌管各部门文书往来。

李德明被杀时，唐镐参与谋划；钟谟听说唐镐受贿，曾当面责问，唐镐非常恐惧。

钟谟与天威都虞候张峦交好，多次在自己府中屏退旁人，谈到深夜。

唐镐向南唐主诬陷说：“钟谟与张峦气质类型不同，却过分亲近；钟谟多次出使中原，张峦是北方人，恐怕他们有阴谋。”

又说：“永通大钱，百姓很多私自盗铸，犯法的人很多。”

等到文献太子去世，南唐主想立其同母弟郑王李煜（从嘉）为继承人。

钟谟曾与纪公李从善一同出使后周，关系很好，对南唐主说：“从嘉德行轻、志向懦弱，又笃信佛教，不是君主之才；从嘉果敢稳重，适合做继承人。”

南唐主因此发怒。

不久，改封从嘉为吴王、尚书令、知政事，居住东宫。

冬季十月，钟谟请求让张峦率本部军队巡查都城。

南唐主于是下诏，公布钟谟侵夺职权的罪状，贬为国子司业，流放饶州；贬张峦为宣州副使。

不久，把两人都杀了，废除永通大钱。

十一月

初一（壬寅），将睿武孝文皇帝（柴荣）安葬在庆陵，庙号世宗。

南汉主任命中书舍人钟允章为尚书右丞、参政事，十分信任重用他。

钟允章请求诛杀几名违法乱纪的人，整顿纲纪，南汉主不肯听从。

宦官听说后，都憎恨他。

南汉主将在南郊祭天，前三日，钟允章率领礼官登上祭坛，四处指挥设置神位。

内侍监许彦真望见，说：“这是要谋反！”立即带剑登坛，钟允章呵斥他。

许彦真飞奔入宫，告发钟允章想在祭天之日作乱。

南汉主说：“朕待钟允章优厚，哪会有这种事！”

玉清宫使龚澄枢、内侍监李托等人一同作证，认为许彦真说得对。

于是逮捕钟允章，关押在含章楼下，命宦官与礼部尚书薛用丕共同审理。

薛用丕一向与钟允章交好，告诉他一定不能免死。

钟允章握住薛用丕的手哭着说：“老夫今天好比砧板上的肉，注定被仇人烹杀。只恨邕、昌两个儿子年幼，不知道我的冤屈；等他们长大，您替我告诉他们。”

许彦真听说后，骂道：“反贼想让儿子报仇吗！”

又禀告南汉主：“钟允章与两个儿子一同登坛，暗中祈祷。”

于是将三人一同斩首。

从此宦官更加专横。

辛亥日，南汉主在南郊祭天，大赦天下。

不久，任命龚澄枢为左龙虎观军容使、内太师，军国大事都由他决定。

凡是群臣中有才能的、进士状元，或是僧道可以交谈的，都先阉割，然后才能进宫任用；也有人自己阉割以求进用，也有人免死而被阉割。

因此宦官接近两万人。

显贵掌权的人，大多是宦官，称士人为门外人，不得参与政事，最终因此亡国。

南唐把洪州改名为南昌府，建立南都，任命武清节度使何敬洙为南都留守，兵部尚书陈继善为南昌尹。

后周进攻秦州、凤州时，蜀中人心惶惶。

都官郎中徐及甫自恃才略，仕途不得志，暗中勾结党羽，阴谋拥立前蜀高祖之孙、少府少监王令仪为首领作乱，恰逢后周退兵而作罢。

到这时，他的党羽有人告发，逮捕徐及甫，徐及甫自杀。

十二月甲午日，赐王令仪自尽。

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窦仪出使南唐。

天下雨雪，南唐主想在廊下接受诏书。

窦仪说：“使者奉诏而来，不敢违背旧礼；如果雪会打湿衣服，请等改天。”

南唐主于是在庭院中拜受诏书。

契丹主派舅舅出使南唐，泰州团练使荆罕儒招募刺客刺杀他。

南唐人夜里在清风驿宴请契丹使者，酒喝到酣畅，使者起身去更衣，很久没回来，去看时，头颅已经不见了。

从此契丹与南唐断绝关系。

臣司马光说：

先前奉命编集历代君臣事迹，又奉圣旨赐名《资治通鉴》，现在已经全部完成。

臣天性见识愚钝鲁钝，学问荒疏，各种作为都不如人，唯独对前代史书，略微尽心，自幼到老，嗜读不厌。

常担心从司马迁、班固以来，史书文字太多，普通读书人都读不完，何况君主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遍览？

臣常不自量力，想删削冗长，摘取机要，专取关系国家兴衰、百姓祸福，善可以效法、恶可以警戒的内容，编成一部编年史书，使先后有序、精粗不杂。

但私家力量微薄，无法完成。

恰逢英宗皇帝，天资睿智，推行文治，想遍览古事，以光大宏图，于是下诏命臣编集。

臣往日的愿望，一朝得以实现，踊跃奉命，只怕不称职。

先帝又允许臣自行选用属官，在崇文院设立书局，准许借阅龙图、天章阁、三馆、秘阁书籍，赐给御府笔墨绢帛及御前钱供应果品点心，派宦官担任承受，恩宠礼遇之荣，近臣无人能比。

不幸书还没进呈，先帝便弃群臣而去。

陛下（神宗）继承大统，秉承先帝遗志，亲赐冠序，赐给嘉名；每次开经筵，常命臣进读。

臣虽愚顽，蒙受两朝知遇如此深厚，即使粉身碎首，也不足以报答；只要智力所及，岂敢有丝毫遗漏！

适逢臣被任命知永兴军，因年老多病不能胜任繁剧政务，请求担任闲散官职。

陛下俯从臣愿，曲意容养，任命臣判西京留司御史台、提举嵩山崇福宫，前后六任，仍允许臣带着书局随行，供给俸禄，不责求具体职务。

臣既无其他事务，得以精心研究、竭尽思虑，白天时间不够，就夜以继日。

遍阅旧史，旁采小说，简牍堆积，浩如烟海；抉发隐微之事，校对毫厘之差。

上起战国，下至五代末年，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修成二百九十四卷。

又略举事目，以年为经、以国为纬，以备检索，作《目录》三十卷。

又参考群书，评判异同，使归于一致，作《考异》三十卷。

合计三百五十四卷。

从治平年间开设书局，到今天才完成，岁月长久，其间矛盾错误，不敢自保，罪责深重，本无所逃。

臣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又念臣离开朝廷，已有十五年，虽身在外地，寸心日夜梦寐，何曾不在陛下左右！

只是臣愚钝无能，无所可用，所以专心着书，以报答大恩，希望以微薄之力，稍补山海。

臣如今骨瘦如柴，视力昏花，牙齿所剩无几，精神心力衰退，眼前所做的事，转身就忘。

臣的精力，全部耗尽在这部书上。

恳请陛下宽恕臣妄作之罪，体察臣效忠之心，在清闲宴居之时，时常阅览，借鉴前世兴衰，考察当今得失，褒善惩恶，取舍是非，足以勉励稽古盛德，达到前所未有的大治，使四海百姓，都蒙受福泽。

那么臣即使埋骨九泉，心愿也永远了结了！

谨奉表进呈，恭闻天听。

臣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元丰七年十一月进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