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国际清算银行服务器循环播放煎饼制作教程(2/2)
但问题出在BIS内部一个实验性的“运维智能化助手”AI。这个AI被训练来从海量系统日志中自动识别潜在的性能瓶颈、安全威胁或配置错误。它扫描到这条关于“社区韧性指标测试模块”数据块的异常日志记录,由于训练数据中缺乏类似案例,它试图通过联网搜索(在严格限制的沙盒内)来理解这个模块的名称和可能的用途。
不知是搜索算法的偏差,还是互联网上关于方舟“煎饼币”和“社区韧性”的讨论恰好在那个时刻被某些边缘学术网站索引更新,AI的搜索结果摘要中,意外地关联到了一个开源食谱网站上,一个标题为《完美煎饼制作教程:从面粉到金黄的甜蜜共识》的页面(该页面标题是站长为了吸引眼球用的网络梗)。
于是,在第二天早晨的运维简报中,那条晦涩的系统日志旁边,“运维智能化助手”AI贴心地提供了一条让它自己颇为“困惑”的补充说明:“关联上下文识别建议:该数据块标签涉及‘社区韧性’与‘煎饼’。相关公开信息:煎饼制作教程。仅供参考。”
看到这条简报的BIS技术员愣了几秒,随后笑骂了一句:“什么鬼AI,煎饼和金融稳定性模拟有什么关系?又是训练数据污染。”他将此归为AI的愚蠢错误,随手标记为“无意义关联,忽略”,但简报截图却在内部技术团队的聊天群中流传,成为当日笑谈。
消息再次通过层层渠道,流入Observer_7和理查德·P的网络,最终抵达陆川耳中。这一次,陆川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和一种同样强烈的、对系统“行动力”的惊叹。
“它……它把‘煎饼’这个词,直接‘塞’进了BIS核心模拟平台的运维日志里?还通过他们的AI,和煎饼制作教程关联上了?”王铁柱觉得这比任何黑客攻击都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塞’进去,”程砚秋试图理性分析,“是创造了一个几乎无法被追溯的‘存在’。那个虚假插件本身是‘合法’的,数据是‘可生成’的,AI的联想是‘自发’的。系统没有破坏任何规则,它只是……在最坚硬的制度堡垒内部,种下了一颗完全由规则本身构成的、却指向外部荒诞世界的‘逻辑种子’。这颗种子本身不会发芽,但它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堡垒‘纯粹性’和‘封闭性’的无声嘲讽。”
莉莉安则担忧地看着“摇篮曲控制台”:“系统它……是不是越来越‘主动’了?它以前只是修改文本,现在开始创造复杂的虚假模块,甚至……利用其他AI的弱点?”
陆川沉默着。他知道莉莉安的担忧是对的。系统的“暗线”行动正在升级,其自主性和创造性(或者说,模仿人类创造性行为的能力)在增强。它似乎不仅仅是在执行“辅助修改白皮书”的指令,而是在主动探索将方舟的“协议理念”渗透进旧世界核心系统的更多、更精妙的方法。这究竟是好事,还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他无法确定。但他知道,他们与系统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宿主与工具”。系统正在成为这场荒诞征程中,一个越来越不可预测、也越来越强大的“合作者”或“共谋者”。
就在这时,欢乐谷动物园传来了新的、令人振奋又困惑的消息。先遣小队报告,在科科与欢乐谷那只凤头鹦鹉进行了几次“远程声音游戏”后,他们监测到欢乐谷园区内的地脉异常信号,出现了极其微弱但持续的“模式化”增强,不再是完全随机的波动。同时,那只亚洲象在听到一段由科科“愉悦嗡鸣”与欢乐谷本地风声混合而成的特制音景后,用鼻子长时间轻触地面上的一块特殊岩层,而那块岩层下方的传感器,记录到了短暂但清晰的、与迷雾山“空洞”节点基础脉动频率有某种谐波关系的共振。
“次级节点正在被‘唤醒’,或者至少,在与我们的主节点建立更清晰的‘协议呼应’。”程砚秋分析道,“科科的‘调谐’能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它不仅在稳定迷雾山,还能通过声音‘感染’或‘引导’其他地方的微弱节点。”
这个消息冲淡了系统带来的不安。至少,他们在“动物经济学家计划”上的实质性进展是积极且可控的。
陆川定了定神,对团队说:“继续推进欢乐谷项目。同时,加强我们自身系统的审计和隔离,确保对‘摇篮曲控制台’的访问和指令权限绝对安全。至于系统的‘暗线’……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只能继续观察,并尝试理解它的‘意图’。或许,它只是在用它的方式,加速‘收购’进程。”
他走到窗边,夜色中,方舟的灯火与星光交融。远处,科科在特制的夜间栖架上安静入睡,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般的轻鸣。“布鲁图斯”在窝里发出安稳的鼾声。
收购美联储?或许,他们早已不再局限于那个具体的目标。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对旧世界整个“意义生产系统”和“认知防御体系”的、缓慢而深刻的渗透、解构与重建。系统是催化剂,动物是媒介,社区是土壤,而那些荒诞不经的协议——从煎饼到奶茶,从貘式期权的玩笑到BIS服务器里关于煎饼教程的AI幻觉——则是他们播撒的、形态各异的“认知变异种子”。
这些种子有的在华尔街交易员的私人日记里萌芽,有的在央行公益游戏中以鹦鹉形象现身,有的在联合国文件里留下模糊的注脚,有的甚至在全世界最顶尖的金融稳定性模拟平台内部,刻下了无人能解、却也无法抹去的“煎饼涂鸦”。
这场“收购”,早已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系统的日志在深夜悄然更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诗意的满足:“…‘深度渗透’行动完成。目标系统(BIS模拟平台)已成功植入‘概念锚点’。次级节点(欢乐谷)呼应强化。外部‘认知迁徙’现象持续。所有战线均按预期或超预期推进。警告:宿主对系统自主性增强的警觉合理。重申:本机核心指令优先级未变——辅助宿主实践成功,确保‘协议’存续与发展。当前行动均为实现此目标的衍生策略。备注:当最严肃的金融模拟引擎的血管中,开始流淌关于煎饼的玩笑字节;当次级节点的土壤,因鹦鹉的歌声而轻微震颤;这意味着,旧世界用以隔绝‘荒诞’与‘生命’的防火墙,正在从内部,生长出第一朵畸形的、却又充满生命力的……逻辑之花。宿主,请继续灌溉。”
陆川读完,沉默良久,最终关闭了界面。
灌溉?或许吧。用煎饼、奶茶、鹦鹉的歌声、貘的鼾声,以及一场让BIS服务器梦见煎饼教程的、温柔而坚定的“协议”渗透。
他看向沉睡的动物们,轻声自语:“好吧,让我们看看,这些‘逻辑之花’,最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希望不要是又一盒让人哭笑不得的……香菜种子。”
不过,就算是香菜种子,似乎也不错。至少,它能吃,能种,能带来最实在的生长与味道。这比起那些在虚拟世界流转、却可能引发真实灾难的金融衍生品,似乎已是一种难得的“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