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貘语翻译器与一份来自格陵兰冰层的自动求救信号(1/2)
击退第一波攻击的“战利品”,除了散落的无人机碎片、几罐未爆的气溶胶和全球互联网数据海洋里新增的一小撮“数字噪音”尘埃外,最宝贵的是一堆亟待分析的数据,以及方舟动物居民们崭露头角的“议会行为”模式。程砚秋和王铁柱熬了个通宵,试图从动物们的应激反应中逆向推导出它们与地脉网络交互的潜在“协议接口”或“通信协议”。莉莉安则忙于安抚受惊的动物们,尤其是“布鲁图斯”——它推出去布阵的宝贝石头被小心翼翼收回,但老貘似乎对失而复得的石头兴趣缺缺,反而更关注饲养员手里新口味的蔬菜块,仿佛那场庄严的“地标布设”只是一次普通的晨间消遣。
“动物们的协同防御,可能并非基于我们理解的‘理性决策’或‘复杂通信’,”程砚秋揉着发红的眼睛,指着屏幕上交织的行为时间线和能量波动图,“更像是一种在压力下,通过生物本能、环境感知(包括地脉网络的基础状态)和群体间极简信号(叫声、姿态、位置移动)达成的‘分布式态势共识与应激联动’。‘布鲁图斯’滚动石头可能只是它表达不安和试图‘加固领地’的本能行为,碰巧触动了地脉网络中与‘安神图谱’相关的某些‘锚点’;鸟群的飞行干涉可能是对异常频率的自然回避反应,它们的集体行为无意中形成了噪声抵消;猴子‘恺撒’的警报则是灵长类社会性的体现。关键在于,地脉网络似乎能‘读取’并‘整合’这些分散的、本能的生物信号,将其转化为对网络自身有益的‘维稳操作’或‘信息过滤’。”
“你是说,动物们不需要理解网络协议,它们只是按照本能生活,而网络自带‘翻译器’和‘资源调度器’,能自动将有益的动物行为‘征用’为网络服务?”王铁柱总结道。
“更准确地说,动物可能是网络预设的‘活性传感器’和‘基础执行单元’,”程砚秋补充,“而我们人类,因为拥有更复杂的意识和意图,在尝试与网络进行‘协议交互’时,反而需要更精确的‘信物’和‘同步’,否则容易引发‘协议偏转’或过载。动物们则因为意图单纯(生存、舒适、安全),其行为更容易被网络‘无害化吸收利用’。”
这个推论令人深思。或许,与这个古老网络和谐共存的关键,不是试图用人类的复杂思维去“控制”或“管理”它,而是像动物一样,回归更本质的、与土地和生态紧密相连的生存方式,让网络自然而然地将你视为其良性生态的一部分,从而获得“服务”与“庇护”。这正是“非对称疏导协议”的深层精髓:人类提供积极的、创造性的“意义活动”(如同动物提供本能行为),网络则回馈以环境的稳定与和谐。
他们将这个认识称为 “生态位协议兼容性”原则,并决定在后续的实践中,更加注重激发和引导社区成员(包括他们自己)进行那些简单、快乐、与土地和动物直接连接的“正面意义生产”,而非追求复杂的技术操控或宏大叙事构建。
然而,外部世界并未给他们太多时间消化这些哲学思考。攻击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新的压力接踵而至。
首先发难的不是“深时资本”,而是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USFWS) 和州环境保护署。两封措辞正式、引用法规详尽的公函同时送达,声称“接到匿名举报及部分公众关切”,对方舟“可能涉及非标准动物行为实验、潜在生态扰动及未经许可的声学/电磁设备部署”表示“高度关注”,要求方舟管理方在十四天内提交“全面的动物福利评估报告、环境影响说明及所有相关实验设备的许可文件副本”,并“不排除进行现场联合检查的可能”。
举报?公众关切?显然,这是第一波攻击中舆论抹黑的延续,试图用官僚程序和法规大棒来消耗方舟的精力、制造合法性危机,甚至为可能的强制介入铺路。
“查举报来源,”陆川对王铁柱说,“同时,准备回复文件。我们的动物福利有莉莉安和弗兰克把关,远超标准;环境影响?我们是在修复生态;设备许可?大部分是科研监测设备,有备案。但要把报告做得滴水不漏,需要时间。”
王铁柱点头:“举报IP经过伪装,但跳板指向一家与‘阿尔卑斯共识’有过咨询合作的环保律所。看来他们内部斗争,激进派开始动用官面手段了。”
与此同时,汉娜·W请求进行一次正式的会谈。在临时办公室,她神情依旧冷静,但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总部的最新指示,”她开门见山,“鉴于近期‘不稳定事件’频发及贵方实践引发的‘外部关注度急剧上升’,总部决定重新评估与贵方的‘观察-信息交换’模式。我的观察期可能提前结束。在离开前,我获准向贵方传达两条信息。”
“第一,总部内部‘激进派’(主张更积极干预甚至控制类似‘节点’)目前占据上风。‘深时资本’近期从格陵兰和西伯利亚获取了某些‘历史冰芯与冻土样本’,据信可能含有其他‘节点’的定位信息或‘信物碎片’。他们的全球搜索行动已经加速。”
“第二,作为个人观察和建议,”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贵方在危机中展现的、与‘节点’及本地生物的……协调性,令人印象深刻。但依赖‘生态位兼容’的防御是脆弱的。克鲁格顾问提到的‘自主抑制协议’(休眠),或许值得深入研究。根据零星史料,某些节点在遭受不可逆威胁时,可能启动一种类似‘假死’的深度休眠,切断大部分对外交互,但核心信息结构得以保存。触发条件极严苛,且休眠后重新‘唤醒’同样困难重重。这是一把双刃剑,但可能是最后的‘安全屋’。相关信息,或许可在‘古董算盘’相关笔记的散佚部分,或克鲁格未提供的附件中寻找线索。”
说完,她递过一个加密U盘:“这是我个人整理的、关于‘节点休眠’假说的非敏感学术参考资料摘要,以及总部要求我销毁但……我做了备份的、关于‘阿尔卑斯共识’内部对全球潜在节点风险评估的坐标模糊化地图(仅显示大洲级别密度)。算是……对你们款待和相对坦诚的答谢。我明天离开。”
汉娜·W的离去和留下的信息,标志着一个阶段的结束。阿尔卑斯共识的“温和观察”窗口关闭,激进派与“深时资本”的合流似乎加剧。而“休眠协议”的概念,则像一颗沉入深水的小石子,在团队心中漾开新的涟漪。
送走汉娜·W,团队立刻开始研究她留下的资料。坐标模糊化地图显示,潜在节点在全球的分布极不均衡,在欧亚大陆北部、格陵兰、安第斯山脉、青藏高原等地存在明显“热点”。而关于“休眠”的摘要则提到,这种状态通常由“节点核心遭受极端信息污染或物理损毁威胁”、“关键‘信物’被强制剥离或错误调用”、或“网络整体‘共识权重’发生灾难性偏转”等因素触发,表现为“地脉活动沉寂”、“环境信息交互停滞”、“相关生物行为回归最基础本能”等。
“这不就是给网络拉闸断电,进入只读保护模式吗?”程砚秋思索,“如果我们真的被逼到绝境,这或许是个选项。但怎么触发?‘公证场’能办到吗?”
就在这时,科科那边传来了新的“进化报告”。弗兰克在远程连线中,既兴奋又担忧地汇报:“科科在攻击过后,对‘频率游戏’的兴趣似乎转移了。它现在更热衷于……‘模仿对话’。不是模仿我们说话,而是模仿它听到的各种声音——风声、其他鸟叫、甚至园区广播的只言片语——并将这些声音片段,用一种类似它那‘愉悦嗡鸣’的稳定频率作为‘胶水’,重新组合成一种……‘音串’。更怪的是,它会把这些‘音串’对着‘布鲁图斯’的方向播放,而‘布鲁图斯’有时会停下来,对着科科的方向哼哼几声,然后科科会调整‘音串’,再播放……它们好像在尝试一种极其初级的、跨物种的‘声音乒乓’游戏!”
莉莉安立刻前往观察。她感觉到,当科科播放这些“音串”时,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多种自然元素和稳定基频的“信息包”。而当“布鲁图斯”回应时,它发出的低频哼哼声中,似乎也携带了某种简单的“状态信息”(比如“我听到了”、“有点意思”、“没听懂”)。虽然远谈不上语言交流,但这无疑是两种完全不同生物之间,通过声音进行有来有回的、意图明确的信号交换!
“科科在进化出更复杂的‘调谐’能力,”莉莉安汇报,“它不再仅仅稳定环境,还在尝试主动‘编码’和‘解码’信息,甚至用其他动物(布鲁图斯)作为‘测试对象’和‘反馈源’!这会不会是它作为‘调谐介体’,在尝试学习如何更精细地‘调节’网络内不同节点(动物)之间的‘信息流’?”
这个发现太惊人了。如果科科真的能发展出一种与动物“沟通”的简化方式,哪怕只是传递最基本的情绪或状态,那对于理解和引导“动物议会”的行为,将产生革命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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