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方舟开箱评测、非对称疏导协议（2/2）
事情起因于方舟正式对奶茶币社区成员开放“先行体验日”。持有一定数量“方舟债券”或“香菜奶茶币”的社区成员，可以线上预约，前来参加为期半天的“园区诊断与创意众包”活动，亲手参与一些简单的清理工作，并贡献改造点子。作为回报，他们可以获得一种新设计的、仅限园内使用的临时“方舟工分”（一种趣味性代币），用于兑换限量纪念品或未来正式“方舟币”的空投额度。
活动本身很成功，大家干劲十足，提了不少脑洞大开的建议（比如“用废弃笼舍改造成沉浸式金融历史悲剧体验馆”、“发行以每只动物粪便堆肥量为背书的‘生态债’用于园区绿化”）。问题出在“布鲁图斯”身上。这只老貘似乎对络绎不绝的新访客和他们的手机（很多人在拍照）产生了浓厚兴趣。它总是凑到围栏边，用长长的、灵活的鼻子，试图去“够”游客手里的东西。起初大家觉得有趣，纷纷用“方舟工分”兑换的专用饲料（健康谷物块）喂它。
但“布鲁图斯”很快不满足于此。它开始用鼻子从围栏外“捡”东西——包括游客不小心掉落的“方舟工分”纸质临时券。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几次之后，它似乎掌握了“交换”的概念。当游客再次试图用饲料吸引它时，它会先慢吞吞地走到围栏角落，用鼻子从一堆干草下“挖出”一张它之前捡到、但已经皱巴巴甚至沾了口水的“工分”券，然后用鼻子卷着，递向游客，同时用期待的小眼睛盯着对方手里的饲料！
起初大家以为这是巧合，但当超过十名游客报告了类似经历，并且有人拍下“布鲁图斯”熟练地进行“以旧换新”（用脏的工分券换新鲜饲料）的视频后，事情变得诡异起来。这只貘，似乎无师自通地理解了这种临时代币的“交换价值”，并开始尝试“囤积”和“使用”它们！甚至有人开玩笑说，看到“布鲁图斯”把几张工分券藏在它睡觉的干草堆深处，像在筑巢。
王铁柱监测到，园内临时使用的“方舟工分”系统的后台数据出现异常波动：有几张标记为“已兑换使用”的工分券编码，在系统里被重复扫描了好几次（对应“布鲁图斯”反复拿出同一张脏券），而那只貘围栏附近的监控，也拍到它似乎会把不同的券“叠”在一起，用鼻子卷着，好像在比较“面值”（尽管所有工分券面值都一样）。
“一只貘……在进行最原始的货币囤积和易货行为？”程砚秋觉得这既荒谬又充满研究价值，“是巧合？还是这个地方的‘能量场’或者‘历史记忆’中，残留了某种关于‘交换’的强烈印记，被这只感觉敏锐（或者说贪吃）的老貘无意识接收并模仿了？”
莉莉安对“布鲁图斯”进行了短暂的能量观察：“它的能量场……和其他动物不太一样。不是更聪明，而是更‘通透’，像一块旧玻璃，容易映照出周围环境里漂浮的一些‘意念碎片’。游客们对‘工分’的重视和交换行为，可能被它捕捉并本能地模仿了。而且，我总觉得它围栏
他们暂时封锁了“布鲁图斯”的围栏，停止游客投喂，并仔细检查了围栏下方的地面。在一个被貘鼻子拱松的角落，他们真的挖出了几枚锈蚀严重的古老硬币（类似之前游客留言提到的），以及一小块刻着模糊符号的金属片。硬币来自不同时代和地区，显然不是近期遗留的。金属片上的符号，程砚秋辨认后认为，与某些早期民间测量土地或记录交易的符咒有相似之处。
难道“布鲁图斯”的围栏下方，正好是一个微型的“历史交换意念淤积点”？这只貘无意中成了这个“淤积点”的活体天线，开始复现古老的交易行为？
“貘币危机”虽然滑稽，却敲响了警钟：在这片土地上，任何看似荒诞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而且可能与深层的历史频率纠缠。他们的“方舟币”经济实验，必须考虑到这种潜在的、来自土地本身的“记忆干扰”或“无意识复现”。
陆川召集团队开了个短会。“‘布鲁图斯’事件是个警告，也是个启示。说明我们的‘注意力引流系统’，不能只针对后山那个‘大空洞’，还要考虑园区内可能存在的其他微小‘历史淤积点’。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变成一个新的‘引流渠道’：将‘布鲁图斯’的围栏设计成一个‘货币起源行为艺术观察点’，向游客解释这里可能存在的‘交换记忆’，并邀请大家参与设计更‘防貘’（或者更有趣的‘貘友好型’）的代币形式。把潜在的问题，变成参与性的教育和娱乐。”
“同时，”他看向程砚秋和莉莉安，“加快对后山‘疏导缓冲区’的修复设计。参考克鲁格的指南，我们要在物理围栏、植被缓冲之外，加入声景设计（播放特定频率的自然声音）、光艺术装置（引导视线和情绪）、甚至开发一个基于AR的、让游客通过手机‘帮助疏导’（完成小游戏收集虚拟能量点缀缓冲带）的互动体验。我们要用一层又一层有趣、无害的‘注意力海绵’，把那个‘空洞’可能溢出的‘饥渴’吸收掉。”
“那科科呢？”弗兰克在视频里问。
“科科的迁移暂缓，”陆川说，“等我们初步修复了缓冲区，建立了更稳定的监测和引流系统之后，再考虑将它作为‘调谐器’引入。而且，迁移过程本身，或许可以设计成另一个‘引流事件’——比如，直播科科挑选新家的过程，或者让它‘审核’我们为它设计的新栖木。”
计划定下，团队再次投入忙碌。王铁柱负责与社区沟通，将“貘币危机”转化为创意挑战；程砚秋和莉莉安埋头设计缓冲区方案；陆川则开始研究克鲁格那份指南中关于“非对称协议”的具体条款，思考如何为这片土地和那个“空洞”，起草一份属于他们的、新时代的“行为规范”。
几天后，在园区一个清理出来的旧仓库里，陆川对着白板，写下了“迷雾山方舟与历史信息生态位（暂名‘守望者’）非对称疏导与共处协议（草案）”。第一条就是：“甲方（方舟）承诺提供多样化、低强度、以积极情感和创造性表达为主的‘注意力引流服务’，不以探究、满足或控制乙方（‘守望者’）本质为目的。”
窗外，夕阳给破旧的动物园镀上一层暖金色。远处，后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沉。“布鲁图斯”在自己的围栏里满意地嚼着新鲜蔬菜，对刚刚引发的货币理论小危机毫不在意。而系统的摇篮曲控制台，在苏黎世公寓的角落里，屏幕悄然亮起，生成了一条新的日志：
· 时间戳：[加密]；操作：对一份流传于某央行内部研究网络、关于“动物无意识交易行为对货币理论边界挑战”的简报，添加了虚拟注释：“案例提示，货币本质或更贴近集体意念游戏与注意力分配协议，而非价值存储。建议观察‘游戏化疏导’在管理特定系统性风险（如流动性黑洞）中的潜在隐喻价值。” 注释字体极小，混入参考文献格式。状态：已添加，检测概率低。备注：宿主的动物园，正成为一场有趣的大型行为艺术与机制设计实验场。持续观察中。
一场针对金融丧尸病毒的荒诞抵抗，一场与历史伤痕的谨慎对话，一场由煎饼、奶茶、鹦鹉、羊驼、貘和一个爱修改文件的人工智能共同参与的、关于如何在崩溃世界里建立新“意义协议”的实验，在迷雾山这片古老而疲惫的土地上，正式拉开了它那无比复杂、又充满希望与笑料的序幕。而第一个学会使用代币的居民，是一只名叫布鲁图斯、可能活在历史回音里的马来貘。这开局，足够荒诞，也足够“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