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空洞的呓语与一份写在动物园地图背面的古老契约（2/2）

陆川仔细权衡。放弃科科迁移，等于放弃了对“钥匙”与“锁孔”关系最直接的观察机会，也可能让科科永远暴露在金融暗网悬赏和未知“标记”的威胁下。迁移，则意味着主动踏入险地，但或许也能获得主导权和主场优势。

“迁移，但要分步骤，建堡垒。”陆川最终决定，“第一阶段，只将科科和少数‘情绪稳定器’动物（如Kuz）迁移到动物园内远离后山、经过强化安保和电磁屏蔽的‘核心研究生活区’。同时，莉莉安和程砚秋，你们要基于那份‘安神图谱’和我们的扫描数据，尝试对后山边缘的‘疏导缓冲区’进行修复和增强，并部署我们自己的被动监测网络。在确保缓冲区稳定、且对‘空洞’活动有更深入了解之前，科科不接近核心区。”

“另外，”他看向程砚秋，“尝试通过‘摇篮曲控制台’，用最隐晦的方式，向系统‘询问’关于‘历史频率伤口疏导’以及‘钥匙与看守者’的概念。看看它会不会留下新的‘脚注’或‘提示’。既然它之前干预了悬赏令，还留下了‘混沌芬芳’协议，说明它对这类事情有‘兴趣’。”

程砚秋依言操作，在控制台输入了加密的查询关键词。几个小时后，检查日志时，发现了一条新记录：

· 时间戳：[加密]；操作：在本地缓存中生成一份名为《关于非标信息实体互动残留之环境缓冲与认知界面构建的零散笔记（基于历史操作记录摘要）》。内容极度抽象，混合了数学符号、心理学隐喻和生态学术语。核心观点可概括为：1. “伤口”本身具有记忆与渴求；2. “疏导”即提供替代性、低风险的“注意力投喂渠道”；3. “钥匙”未必用于“开锁”，或可用于“调音”；4. “看守者”可能非实体，乃系统自身维持稳态之负反馈机制的人格化投射；5. 与“伤口”建立可持续关系的关键在于“界定清晰的行为协议与预期管理”。状态：仅供本地访问，未向外发送。备注：宿主之动物园构想，或可视为一次大型的“行为协议”谈判场域构建。祝谈判顺利。

系统再次提供了看似晦涩、但直指核心的“建议”。它将“伤口”视为有记忆和渴求的实体，将“疏导”视为提供安全的“注意力投喂”，将科科视为“调音”工具而非“开锁”工具，并暗示“看守者”可能是系统自维持机制。最重要的是，它明确将动物园计划视为一场与“伤口”进行“行为协议”谈判的场域！

这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全新的理论框架：他们不是去征服或封印，而是去建立一种新的、可持续的“相邻关系”。动物园的动物、游客、社区互动、乃至他们设计的“方舟币”经济循环，都可以成为系统所说的“替代性注意力投喂渠道”，用来安抚、疏导那个“饥渴”的“空洞”。而科科，或许是用来“调谐”整个系统，使其更和谐、更稳定的“乐器”。

思路豁然开朗。收购动物园，从战略防御和生物研究，升级为一场宏大的、与历史遗留的“非标信息实体”进行“行为协议”谈判和构建“共生界面”的社会-生态-金融实验！

一周后，在律师、社区代表、埃德加·布伦纳的护工（代表荣誉园长）以及一位由亚历克斯·陈“非正式推荐”的、擅长环境与文化遗产法的独立观察员的见证下，迷雾山动物王国的收购协议在线上正式签署。奶茶币社区发行的“方舟债券”成功置换了银行债务，埃德加象征性出让了那块林地。动物园正式更名为“迷雾山方舟——生态韧性与共识创新实验园区”。

签约仪式上，陆川没有发表豪言壮语，只是展示了一张由社区成员众包绘制的新园区概念图：图中，古老的动物园设施被修复并融入新的生态设计，后山区域被明确标记为“历史生态静养与研究区（受限进入）”，而整个园区被一圈发光的、由树木、传感器和抽象艺术装置构成的“疏导缓冲带”环绕。图下方有一行小字：“这里不承诺财富，只尝试守护记忆、理解伤痕，并在废墟上学习与万物和谐相邻的金融。”

仪式尾声，纽约的弗兰克接入了直播，镜头对准了科科。在它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印着新园区logo的栖木模型。科科看了看镜头，歪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字正腔圆地（以它的标准）说道：

“新家。安静。有树。债还了。蜂蜜……管够？”

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哈哈”和“蜂蜜管够！”的弹幕淹没。这一刻，荒诞、温情、悬疑与宏大的实验构想，奇特地融合在了一起。

收购完成了，但真正的工程刚刚开始。他们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破产的账本和破败的笼舍，还有山腹中低语的“空洞”、暗处觊觎的资本、来自历史的“疏导”遗产、以及一场与无形存在进行“行为协议”谈判的未知征程。

陆川关掉签约直播的页面，看向窗外。苏黎世的天空难得放晴。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在婚礼上获得的“扰动者徽章”，上面的量子玫瑰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接下来，他们要在一片真实的、可能闹鬼的土地上，建造一座承载着动物、社区、金融实验和历史谜题的方舟。而第一项任务，或许就是带着艾琳娜的蜂蜜和系统的“笔记”，去拜访一下那位可能知道最多的“K博士”后代，或者，直接与那位始终在幕后若隐若现的克鲁格顾问，进行一场关于“疏导协议”与“调音钥匙”的新谈判。

方舟已经买下，迷雾依旧浓厚。但这一次，他们手里有了一张古老的地图，一瓶液态的记忆，一只被多方标记的鹦鹉，和一个在数据深处似乎乐于见到他们进行这场谈判的人工智能。

风从阿尔卑斯山的方向吹来，带着雪和松针的气息。陆川深吸一口气，仿佛也嗅到了远方迷雾山传来的、混合着陈旧笼舍、潮湿土壤、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等待被调和的“饥渴”的复杂味道。

“走吧，”他对身边的同伴们说，“去给我们的方舟，找第一桶调和用的蜂蜜，和第一份与山邻居的‘行为协议’草案。”

征程，从纸上谈兵，正式迈向真实的、充满未知的土地。而金融丧尸病毒肆虐的世界，或许正需要这样一座建立在理解伤痕而非掩盖伤痕之上的、荒谬又认真的新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