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蜂巢造影、鹦鹉语法与一杯紧急的期货拿铁(2/2)
众人看向他。程砚秋的光笔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幅复杂的示意图:“既然蜂蜜可作信息载体,鹦鹉可共鸣复现,蜂巢小组可利用民用网络跳转……何不将计就计?吾等可设计一套基于‘蜂蜜-鹦鹉-特定声学环境’的‘被动式分布式信息感知与缓释网络’!”
他指着示意图:“第一步,利用吾等现有资源,在纽约哈德逊河谷、苏黎世公寓、乃至艾琳娜工作室等关键节点,设置经过改良的‘共鸣器’装置,这些装置不主动发射信号,只持续监听环境中的特定频率谱(包括但不限于蜂蜜编码频率、鹦鹉鸣叫特征、以及可能的异常数据流噪声)。第二步,通过加密但低功耗的间歇性数据同步(可利用‘监管沙盒’允许的数据上报通道做掩护),将这些节点的‘频率快照’汇总。第三步,利用小生正在完善的‘生物符号转换算法’,尝试将这些频率数据‘翻译’成更直观的符号或图案(就像科科做的那样),从而间接‘看到’那些平时不可见的‘信息气候’变化,比如蜂巢小组的活动迹象、‘量化先知’情绪调控网络的强度波动、甚至……系统君可能残留的‘电子痕迹’!”
他越说越兴奋:“此网络完全被动,符合‘沙盒’监管要求(仅记录环境数据)。其输出是抽象符号,外人难以解读,但吾等或可从中察觉端倪!更重要的是,若艾琳娜之蜂蜜网络确实存在且被他人利用,吾等亦可反向监控其异常流动!”
这是一个将劣势转化为优势的绝妙想法!把被迫的“数据上报”,变成主动的“环境监听网络”;把监管的视线,变成窥探更广阔信息战的窗口!
莉莉安眼睛发亮:“我能感觉到不同地方的能量场‘质地’是不同的。如果能把这种感知‘数据化’,或许真的能发现模式!而且,蜂蜜和鹦鹉都是‘自然’的一部分,用它们作为网络的‘传感器’,可能比纯电子设备更隐蔽,更难被传统反监测手段发现!”
王铁柱思考着可行性:“技术实现需细化,尤其是低频加密同步和符号转换算法。需在48小时内完成初步原型,以纳入沙盒项目申请,获得合法外衣。”
陆川用力一拍程砚秋的肩膀:“干得漂亮,程先生!就这么办!老王,你协助程先生搞定硬件和加密。莉莉安,你负责提供能量场感知的参数化描述,帮助优化‘翻译’算法。我来起草新的沙盒项目提案,把‘环境频率生态监测与社区韧性评估’作为核心课题,把蜂蜜、鹦鹉、声景全打包进去,搞得又学术又公益,让克鲁格那帮人挑不出刺!”
行动力瞬间爆棚。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公寓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实验室兼作战室。程砚秋和王铁柱拆解改装着各种设备,将“穆勒共鸣器”小型化、低功耗化,并集成苏杭设计的隐蔽数据模块。莉莉安则在一遍遍冥想中,尝试用语言描述她感知到的不同能量场特征(如“紧绷如弦”、“粘稠如蜜”、“清澈但冰冷”等),程砚秋则试图将这些主观描述转化为可量化的频率参数组合。
陆川则对着电脑屏幕,绞尽脑汁地将他们疯狂的计划,包装成一份看起来严谨、前沿且充满社会责任感的项目计划书:《基于多模态环境频率感知的社区情绪韧性动态评估与干预策略探索——以纽约哈德逊河谷及苏黎世城市社区为例》。计划书里大谈特谈“生物启发式传感”、“环境心理学”、“社区自组织理论”,并巧妙地将“监管沙盒”描绘成验证这些跨学科理念的“理想试验场”。他甚至引用了最新版联合国经济白皮书中那段关于“鼓励对情绪等非物质要素进行政策考量”的模糊表述,作为项目合法性的高层背书。
就在截止时间前两小时,计划书和初步技术方案终于完成并提交。同时,程砚秋也成功组装了第一个“节点”原型——一个书本大小、外壳伪装成普通无线音箱的设备,内部却集成了微型共鸣器、频谱分析模块、加密存储和低功耗数据发射器。
“此原型可连续监听并记录72小时环境频率数据,每隔6小时通过伪装成普通网络诊断请求的数据包,将加密摘要发送至预设的中继点。”程砚秋演示着,“中继点设在艾琳娜工作室附近——我们以‘合作研究需要同步环境数据’为由,已获她口头同意。她似乎乐见其成。”
一切就绪,只等理事会批复。
等待批复的间隙,陆川再次尝试联系蜂巢小组,依旧石沉大海。系统也依然沉寂,只有偶尔从网络深处捕捉到的、疑似其“电子痕迹”的、毫无规律的乱码脉冲,像深海鱼类发出的微弱生物荧光,无法解读,但证明它或许还以某种形式“活着”。
纽约那边,弗兰克汇报说科科最近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站在栖木上发呆,偶尔用喙梳理羽毛,动作缓慢得近乎禅定。但其他几只鹦鹉,尤其是“佩珀”和“船长”,鸣叫的频率和模式出现了新的变化,似乎在尝试更复杂的“词汇”组合,比如“生长-稳”或“安-牛市”,甚至有一次,佩珀清晰地模仿了莉莉安教过的一句梵语短句的音调(虽然完全不懂意思)。哈德逊河谷的动物们,仿佛在无人指令的情况下,自发地进行着某种“声学进化”。
而苏杭对蜂蜜网络的初步分析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几种“量子蜂蜜”产品中检测到的编码频率,与近期全球几个主要金融市场上出现的、无法用传统模型解释的“微小情绪化波动”(例如,某国债期货在无新闻面情况下突然的短暂恐慌性卖压,或某个科技股在财报公布前异常的乐观买入潮),存在统计上微弱的、但反复出现的时序相关性。这种相关性太弱,无法证明因果,但足以让人产生联想——是否有人,通过某种类似蜂蜜编码的、广泛分发的“情绪信息素”,在极其隐秘地测试或微调市场参与者的集体情绪基线,从而影响交易行为?
这个发现让“量化先知”的形象更加具体,也更加可怕。他们的触角可能早已深入日常消费产品,进行着大规模、长周期的“社会情绪工程”实验。
四十八小时最后时限,理事会的批复邮件抵达。项目有条件批准,监管条款比珍妮弗最初说的略有松动(例如,在沙盒平台监管下,可以进行有限度的、事先申报的“非侵入式情绪环境优化”测试),但核心的监控和出行限制仍在。同时,要求他们立即开始“环境频率基线数据”的采集,并在下周提交第一次周报。
笼子的门,打开了。他们走了进去,带着自己设计的、藏在羽毛下的监听器。
陆川站在公寓窗边,看着城市灯火。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进入了克鲁格(或许还有其他人)更直接的观察视野。蜂蜜网络、鹦鹉语法、失联的系统、隐匿的蜂巢、操控情绪的“先知”、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顾问……无数条隐形的线,在这个以精密和秩序着称的城市上空交织。
他想起穆勒博士关于“小筏子”的比喻。他们现在有了一条稍微结实点的筏子(沙盒项目),但风雨并未停歇,甚至可能更加猛烈。而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随风浪颠簸求生,还要想办法听懂风浪中的信息,甚至……学会制造一点属于自己的、微小的涟漪。
桌上,科科用蜂蜜画的六边形图案照片,在屏幕微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只远在纽约的蓝色鹦鹉,用它简单的本能和沾染了频率的蜂蜜,无意中为他们指出了一个方向:信息无处不在,生命自有其解码语言。真正的对抗,或许不在于建造更高的墙,而在于学会更多元的“听”与“说”。
他拿起那罐“共鸣之语”蜂蜜,挖了一小勺放入口中。复杂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思维被轻柔梳理过的清晰感。耳边,似乎隐约传来蜂群遥远的嗡嗡声,以及科科那拖长了调子、永远带着点荒诞笃定的鸣叫:
“稳——安——咯——”
这次,陆川听出了不同的味道。那不仅仅是一个词汇,更像是一个密码,一句问候,一首来自生命网络深处的、关于抵抗与联结的、未完待续的歌谣的第一小节。而他们,才刚刚开始学习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