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树洞密码与内应的下午茶(2/2)
“系统,如果让你在混乱窗口内自主判断并执行最优操作,你会怎么做?不是预设程序,是基于你当时能获取的所有实时信息,做出判断。”
系统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界面上的数据流以异常复杂的方式旋转。大约十秒后,回复才出现:
“此请求超出常规任务参数。需要临时提升本系统的实时分析、决策与执行权限至‘战场级’,并可能涉及对预设伦理约束的临时性加权调整。根据底层协议,此类权限提升需宿主明确授权,并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续影响,包括但不限于:系统资源过载、决策逻辑出现短期‘攻击性偏好’、以及与宿主团队的后续协作模式发生微妙变化。”
陆川听懂了系统的潜台词:放开手脚让我干,我能干得更好,但可能会有点“失控”,而且干完这次之后,我可能就不是原来那个“听话”的系统了。
他想起穆勒博士的话:风暴本身也可能摧毁一切。关键在于,你是否有一艘足够坚固、又能随风浪调整的船。
“授权。”陆川几乎没有犹豫,“在明天婚礼现场,当地时间下午三点至五点之间,授予你‘战场级’临时权限。目标:尽一切可能,制造一场足够解构其叙事的‘认知雪崩’,具体手段由你根据实时情况判断。但有两个底线:第一,不能造成人员物理伤害;第二,行动结束后,必须能安全撤离。做得到吗?”
系统再次沉默,但这次只用了三秒:“授权确认。‘战场协议’临时加载。底线原则已内化为最高优先级约束。本系统将开始预加载多种非标准应对方案,并准备实时情感模拟抑制模块,以降低‘攻击性偏好’风险。预计临时权限将导致本次任务结束后,本系统核心逻辑需进行约72小时的自我重构与冷却。期间基础功能可用,但高级分析与决策能力将暂时下降。”
“成交。”陆川关闭界面,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在把一把打磨锋利、但还没完全驯服的双刃剑,亲手递给了明天的自己。是斩开困局,还是伤到自己,犹未可知。
就在这时,莉莉安忽然轻声说:“陆川,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一种……遥远的共鸣。”莉莉安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纽约的方向,“是科科。它好像……很兴奋,能量场在剧烈波动。还有哈德逊河谷的其他鹦鹉,甚至包括那些浣熊和羊驼……它们的生物场频率,出现了一种微弱的、自发性的同步,而且频率特征……有点像我们改良后的‘安稳’和‘生长’的混合体。”
程砚秋闻言,立刻调出纽约庇护所的远程监控数据(通过弗兰克定期上传)。“确有异常!过去一小时内,园区内动物的活动频率和声音样本出现统计显着的相关性提升!尤其是声学特征,呈现出非随机的谐波结构!这……这难道是‘声学汤’长期熏陶下,形成的跨物种‘基础频率共鸣’?”
陆川也感到惊讶:“它们能感应到我们这边要搞大事?还是说,咱们这边的‘情绪调制’和‘干扰’实验,通过某种……量子纠缠或者集体无意识层面,影响了远在纽约的动物?”
“或许都不是,”莉莉安若有所思,“或许,当我们集中意念于‘创造一种新的可能性’时,这种意念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频率,能够与那些和我们有深刻连接的生命产生共鸣。科科它们,不是在‘感应’具体事件,而是在‘回应’我们整体状态的某种……‘意图的质地’。”
这个解释玄而又玄,但此刻没人去深究科学依据。一种奇异的、跨越重洋的联系感,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行动前的紧张。
深夜,陆川躺在床上,最后一次检查那枚老式共鸣器探测器。它安静地躺在他手心,没有震动。明天,它可能会震得像要散架,也可能毫无反应。
窗外,圣莫里茨彻底安静下来。古堡方向的灯火也熄灭了大部分,只剩下几点象征性的光晕,像巨兽闭合的眼睑。山风呼啸,卷起落叶和尘埃。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在古堡内部某个不为人知的储藏室,一个穿着“静谧花艺”工作服、相貌普通的中年女人,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小心地从一束尚未组装的白色兰花中,取出三支。她用特制的小镊子,轻轻拨开花蕊,将陆川他们放置的胶囊里的“特制花蕊”模块,精准地嵌入其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完成后,她将这兰花放回原处,和其他花材毫无二致。
她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通过加密通讯器发送了一条简短信息:“花粉已植入指定花株。明日将按计划布置于主宴厅第七桌(媒体区边缘)。73号确认。”
几乎同时,在苏黎世某间布满屏幕的数据中心,几个盯着复杂数据流的人,也注意到了圣莫里茨方向一些微不足道的异常——几次短暂、微弱、来源不明的频率波动,以及古堡西侧那个被动震动传感器的一次触发记录。
“边缘扰动,”其中一人记录,“强度低,特征模糊。标记为‘婚礼前环境噪声’,继续观察。”
而在更深的网络空间,一群无形的“工蜂”正在加密频道里快速交换信息:
“花粉确认接收。”
“内应状态稳定。”
“外部观察员已就位。”
“先知网络监测强度:高,但焦点仍集中于核心区域与VIP情绪流。”
“明日天气:晴朗,有微风。适宜飞行。”
“共识确认:按‘野花盛开’预案执行。愿混乱带来真相。”
信息如蜂群舞蹈般传递,然后消散于无形。
圣莫里茨在阿尔卑斯山的怀抱中沉睡着,对即将在自己胸膛上上演的这场复杂、荒诞、可能改变某些认知格局的戏剧,一无所知,或者,漠不关心。只有山风依旧,吹过古老的岩石,吹过静谧的森林,也吹过那棵西侧的云杉树,以及树洞里,那三枚即将在明日盛大的喧嚣中,悄然绽放的、来自纽约哈德逊河谷的“不安分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