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碎音成链(2/2)
“王涛,28岁,网络博主,连续发布37条产品质检黑幕视频后......”
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昨夜阿莲在玻璃上刻的“我要唱歌”,那些被系统判定为“紊乱”的声音,原来都是太清晰的真话。她迅速将资料整理成《沉默档案》,加密键按下时,屏幕右下角弹出新的时间关联图——阿莲反复写的“2047.03.18”,与十七名“静默者”的入院日期形成精准的三年周期。
“每三年重置一次。”苏晚对着手机低声道,“他们在清除会发声的威胁。”她关掉电脑时,金属外壳烫得惊人,像某种正在觉醒的愤怒。
傍晚五点的活动室,含羞草的叶片始终闭合着。它蜷成的绿色小球,正随着此起彼伏的单音轻轻摇晃——已经有三个“静默者”发出了声音,一个“安”,一个“月”,还有个小女孩儿脆生生的“糖”。
小默坐在阿莲身旁,林默的录音笔在他掌心发烫。少年的额发又沾了冷汗,却没像往常那样低头躲避视线。他盯着录音笔,手指在本子上写了又划,最后留下歪扭的字迹:“......妈妈的声音......在等我。”
林默蹲下来,与他平视。窗外的雨又密了些,打在玻璃上像敲鼓。他握住小默冰凉的手,能感觉到少年手腕上的血管跳得很快,像在敲摩斯密码。“那就回应她。”他轻声说,共感共振再次漫开——母亲的录音里“听见雨,就回家”的电流声、阿莲“城”字里的温柔、含羞草震动的频率,在两人交握的手间汇成交响。
十秒后,少年的喉头动了动。那两个音节裹着雨的凉意,却比任何春芽都更滚烫:“......雨......声。”
深夜的监控室很黑,只有屏幕蓝光在白砚脸上划下明暗。
她盯着录像里阿莲的笑脸——那个总把嘴抿成一条线的女人,此刻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还有陈伯颤抖着摸吉他弦的手,小女孩儿攥着温热毛巾不肯放的模样,小默第一次直视林默时,眼底的星子。
“为什么......”白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抓起耳塞,金属耳塞硌得掌心生疼。从前她坚信沉默是保护,可此刻屏幕里那些“痛苦”的脸,分明像在重生。她猛地站起来,耳塞被她砸向墙壁,金属碰撞声惊飞了窗外的雨燕。
雨燕掠过电子屏时,城市上空的闪电正好劈开云层。
白砚望着窗外,瞳孔突然收缩——那些滚动播放“静默者”名单的电子屏,正在闪烁。而疗养院的走廊里,多间病房的玻璃上,陆续出现了刻痕。借着闪电的光,她看清了那些字:
“我听见了”
“我想说话”
“请别让我再沉默”
雨越下越大,打在监控室的窗上。白砚忽然想起今早林默说的话:“我们不是要教他们说话,是要把被夺走的声音,还给他们。”她伸手抹了把脸,掌心沾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当晨雾漫上疗养院天台时,林默正站在顶楼风口。
他望着东边渐白的天色,能听见楼下活动室传来隐约的动静——是哪个“静默者”在哼歌?或者,是更多人正在敲开自己的喉咙?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摸了摸胸口的铜扣。那枚从母亲遗物里找到的老物件,此刻竟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远处传来清洁工推垃圾桶的声响,混着若有若无的、像在破茧的轻语。林默抬头,看见天台上的积水里,有片被雨打落的月季花瓣。它正随着水流移动,像是要去某个约定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