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名字之战(2/2)
“要公开吗?”沈清棠轻声问。
林默把扫描好的照片发进群聊,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老码秒回的“收到”。他望着窗外飘起的梧桐絮,嘴角扯出冷硬的笑:“不仅要公开……要让全城的电子屏、公交站台、地铁广播,都在今晚七点,喊出他们的名字。”
傍晚七点,城市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中央商务区的巨幅广告屏突然黑屏,再亮起时,是阿莲苍白的脸。她的嘴角还带着三年前被扇的淤青,下方滚动小字:“她叫阿莲,她记住了每一笔黑账。”
地铁三号线的报站声变了,机械女声换成沙哑的男声:“下一站,人民广场。提醒您,车厢内这位穿蓝外套的先生,他叫陈建国,曾是楚氏物流主管。”
公交站台的电子牌不再显示车次,循环播放:“她叫周雨桐,K-7-0328,她最后一次给女儿打电话说‘妈妈今天就回家’。”
市民们驻足仰望,有人用手机拍下屏幕,有人抹着眼泪转发,“找回静默者”的话题像滚雪球般冲上热搜第一。穿校服的女孩把屏幕拍给住院的奶奶看,送外卖的小哥停在路口,对着电动车仪表盘上的小屏红了眼眶。
周砚舟的办公室里,水晶烟灰缸堆着七八个烟头。他盯着电脑屏幕,指节捏得泛白,骨节发出“咔咔”脆响。视频里,小默的照片和工号并列显示,旁白是林默的声音:“他叫小默,他曾是天才会计。”
“林默……”他突然笑起来,笑声疯癫,手指猛地捏向手边的茶杯。景德镇薄胎瓷在掌心碎裂,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像一朵开败的红玫瑰,“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在点燃一场瘟疫。”
深夜,楚氏数据中心地下七层,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甜腥味。
阿莲坐在第17排终端前,盯着监控摄像头的红点看了十分钟。守卫换班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时,她突然站起身。橡胶鞋底擦过地面的声响很轻,却像惊雷般在寂静的机房里炸开。
她走到主控台前,指甲在键盘上刻下第一道划痕:“我叫阿莲。”第二道:“我拒绝沉默。”
第三道还没刻完,所有终端屏幕突然亮起白光。阿莲抬头,看见第3排的老周在笑,第5排的陈姐在擦眼泪,第12排的小年轻正对着屏幕比“耶”——他们的眼睛里,全都第一次出现了清明。
“有人闯进来了!”守卫的喊叫声从走廊传来。
周砚舟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他站在机房门口,西装裤脚沾着刚才捏碎茶杯时溅的血:“启动‘静默协议’——物理断电,人工清场。”
总电闸被拉下的瞬间,黑暗像潮水般涌来。
但某台终端的备用电池突然启动,冷白的光里,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名字……已种下。”
花店阁楼的小默不知道数据中心发生了什么。他趴在床头,把母亲的照片轻轻夹进笔记本。照片边角有些卷了,他就用字典压平,就像小时候妈妈教他整理实验报告那样。
“妈,我回来了。”他对着照片轻声说。
窗外,第一缕晨光正漫过城市天际线。那些还在滚动播放名字的屏幕,在晨雾里泛着暖黄的光,像无数颗被重新擦亮的星星,从记忆深处升起,照亮每一条沉睡的街道。
市郊“静和疗养院”的梧桐叶在晨风中打着旋儿,落在爬满青苔的石阶上。铁门上的“闲人免进”警示牌被露水浸得发皱,门内传来若有若无的电流声——那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声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在黎明前的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