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柴进善后(2/2)
他看看吴用,又看看雷横,最后目光落在李逵身上,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要我上山?”朱仝声音沙哑如破锣,“除非杀了这黑旋风,与我出了这口恶气!否则,宁死不从!”
李逵听了,牛眼一瞪,跳将起来:“教你咬我鸟!晁、宋二位哥哥的将令,干俺鸟事!是军师让俺抱孩子,又让俺说丢下河的!要杀杀他!俺只是听令行事!”
这浑人头脑简单,竟将吴用指使之事脱口而出。
厅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吴用。
吴用面色一僵,随即长叹一声,羽扇掩面。
“铁牛兄弟,你……唉!此事确是我谋划,但初衷是为救朱仝兄弟脱离樊笼。如今铸成大错,我吴用愿一力承担。”
他转向朱仝,撩袍跪倒,“哥哥要杀要剐,吴用绝无怨言,只求哥哥顾全大局,先保全自身与家小!”
这番以退为进,反倒让朱仝无处着力。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吴用,又看看梗着脖子的李逵,胸中那股恶气憋得几乎炸裂,却不知该向谁发泄。
柴进见僵持不下,心知唯有隔开二人,方能成事,便上前道。
“诸位且住。朱都头正在气头,李大哥性子也急。不若这般,且将李逵留在我庄上些时日。”
“吴学究、雷横兄弟先陪朱都头上独龙岗,见了晁、宋二公,从长计议。待朱都头气平,李大哥再行归岗,如何?”
朱仝心乱如麻。
他恨李逵“害死”小衙内,恨不得生啖其肉;又忧心家小,恐真如吴用所说遭官府追拿;
他更觉无颜再见刘锡——那个待他如国士的知府,那个将独子托付给他的恩主。
柴进此言,确是眼下唯一的台阶。
他颓然坐下,默然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罢了……只是我朱仝此番上山,实非本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向刘公请罪。” 这话,已是默许。
吴用心中暗喜,连忙应承,又再三保证家小无恙。
柴进吩咐摆下酒宴,名为压惊送行,实则各怀心事。
席间,朱仝问及家小细节:“接应之人是谁?走哪条路?我娘有腿疾,可能长途跋涉?”
吴用一一含糊应对:“哥哥放心,是戴宗兄弟亲自去办,他神行法快,最是稳妥。路线隐秘,绝对安全。”实则戴宗此刻正在独龙岗处理其他事务,接人家小云云,尚是空中楼阁。
朱仝心中疑虑,却也无从查证,只得闷头喝酒。那酒入愁肠,化作滚烫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杯中。
当夜,朱仝便随着吴用、雷横,怀着满腔悲愤、愧疚与茫然,离了柴进庄园,望独龙岗而去。
月光下,他回望沧州城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额上沾满泥土。
李逵则被强留下来。他心中老大不乐意,在房中摔打桌椅,嚷着。
“凭甚留俺?那朱仝又不是三头六臂!”
他却被柴进温言劝住:“李大哥稍安,这也是为成全晁宋二位头领心意。且在庄中歇息几日,待朱都头气消,自然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