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英雄的黄昏（1/2）
夜幕如墨，却掩不住中原基地第三空港的灯火通明。
“隼-03”突击舰在夜空中缓缓降落，舰身布满战斗留下的灼痕和凹陷，右舷的能量炮管已经扭曲变形，左舷的“毒刺”速射机枪只剩一个底座。
这艘最新型号的突击舰，在经历了寂静岭黑洞的引力撕扯和虚空能量的侵蚀后，勉强维持着飞行功能。
当舰体沉重地接触地面时，起落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舱门打开，叶雪第一个走出来。
她搀扶着担架上的夏澜，身后跟着背着陆放的冯晓晓。
四人的状态都很糟糕——叶雪脸色苍白，能量透支严重；夏澜昏迷不醒，腹部伤口虽已愈合，但黑暗能量侵蚀的后遗症让她体温低得吓人；陆放还在深度昏迷，肌肉因过度负荷而痉挛；冯晓晓的眼镜碎了一片，走路时一瘸一拐。
但李强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二十岁的青年，此刻看起来像六十岁的老人。
满头白发在夜风中飘散，脸上布满皱纹，皮肤松弛下垂，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着，每一步都需要扶着舱壁才能勉强行走。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皮肤干枯如树皮，指关节肿大变形，那是过度燃烧生命力的代价。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强子...”
张爷爷颤巍巍地走上前，老泪纵横。他想抱住李强，又怕伤到他，只能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强布满皱纹的脸。
“回来了...”老人的声音哽咽，“回来就好...”
“张爷爷。”李强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让您...担心了...”
苏柔、顾冰、白娴、齐紫四女站在老人身后，全都捂着嘴，强忍着不哭出声。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李强...”苏柔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
李强摇摇头，示意不用多说。他转向停机坪边缘，那里站着十几个人——基地指挥部的代表、战警公会的高层、科研总院的人。
为首的依然是陈卫国上将。
老将军走上前，向李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的所有人，齐刷刷地跟着敬礼。
这是对英雄的最高敬意。
“辛苦了。”陈卫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任务报告，明天再交。现在，先去医疗中心。”
“上将...”李强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寂静岭...已经解决了。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一个直径十公里的黑洞。建议...封锁那片区域，列为最高禁区。”
全场一片死寂。
黑洞？
在地球上制造了一个黑洞？
陈卫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重重点头：“明白了。指挥部会立刻处理。现在，你们先去治疗。”
医疗车队早已准备就绪。
李强五人被分别送上五辆医疗车，在警车开道下，向着基地核心区的医疗中心疾驰。
沿途，街道两旁站着许多民众。
他们大多是被引擎声惊醒的，穿着睡衣，裹着外套，站在寒夜中，默默注视着车队经过。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喊叫，只有沉默的注视，和眼中闪烁的泪光。
这些普通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支车队里载着的，是刚刚从地狱归来的英雄。
医疗中心，顶级监护区。
周文渊院士亲自带队，对五人进行全面检查。
李强躺在检测床上，各种仪器贴满全身。屏幕上的数据让所有医护人员都沉默了。
“生命能量透支92%...细胞衰老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十倍...基因端粒缩短了70%...”一个年轻的医生小声念着数据，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还活着？”
“闭嘴。”周文渊厉声喝止，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老人走到李强床边，俯身轻声问：“李强，告诉我实话——你在寂静岭，到底做了什么？”
李强闭上眼睛，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古滇传承中...有一个禁术。以生命为燃料，以灵魂为引，强行关闭‘门’...我用了。”
“代价呢？”
“如你所见。”李强抬起枯槁的手，“寿命...最多还剩三年。如果不动用力量，可能还能长一点。”
病房里鸦雀无声。
三年。
这个二十岁的青年，为了关闭那个威胁整个地球的“门”，把自己的寿命燃烧得只剩三年。
“有办法...恢复吗？”周文渊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道。”李强摇头，“但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周文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我们会找到办法的。科研总院的所有资源，都会投入到你的治疗研究中。火种能量既然能治愈黑暗侵蚀，也许...”
“先救夏澜。”李强打断他，“她的情况更危险。我至少还活着，但她...”
“已经在全力救治了。”周文渊点头，“火种能量对黑暗侵蚀有奇效，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内脏损伤严重，需要长时间恢复。”
“陆放呢？”
“力竭，肌肉溶解，但没生命危险。休养一个月就能恢复。”
“叶雪和晓晓？”
“能量透支，需要静养，没大碍。”
李强松了口气：“那就好...”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中午，李强醒来时，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
张爷爷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红肿。苏柔四女站在床尾，眼睛也都是红的。叶雪、冯晓晓坐在另一侧，虽然脸色苍白，但至少能下床了。陆放还在隔壁病房躺着，夏澜在重症监护室。
陈卫国上将和赵元龙会长也在。
“醒了？”陈卫国走上前，“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李强试图坐起来，但手臂无力，苏柔连忙上前搀扶。
“任务简报，冯晓晓已经提交了。”陈卫国说，“指挥部连夜研究了报告，有几个问题需要你确认。”
“请说。”
“第一，那个‘吞世者’，真的被消灭了？”
“它的本体投影被摧毁，留在门后的本体应该受了重伤。”李强回答，“但根据古滇传承记载，这种存在很难被彻底消灭。它可能会沉睡，可能会恢复...但短时间内，不会威胁地球了。”
“第二，那个黑洞...”
“会持续百年，然后自然蒸发。”李强说，“期间不要靠近，任何进入引力范围的东西都会被吞噬。建议...把寂静岭周边五十公里划为禁区，永久封锁。”
陈卫国和赵元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永久封锁一片国土，这在地球战警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但相比整个世界的安全，这个代价必须接受。
“第三...”陈卫国的声音更加严肃，“你在报告中提到的‘火种计划’...能详细说说吗？”
李强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古滇文明在灭亡前，留下了一个预言。当‘吞世者’再次出现时，意味着黑暗宇宙的侵蚀已经波及到这个维度。单个星球，单个文明，无法独自对抗这种级别的威胁。唯一的生路是...保留文明火种，前往宇宙深处，寻找新的家园。”
他顿了顿：“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火种’——那种能净化黑暗能量的金色火焰。它不仅是武器，更是...文明延续的保证。”
病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李强的意思。
地球，可能保不住了。
“时间呢？”赵元龙沉声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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