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在何方(2/2)
“我不知道。”凌煅笑了,“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南宫月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恨你,我差点杀了你。”
“因为,”凌煅轻声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了。”
南宫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凌煅的身体忽然一震。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它……回来了。”
魔灵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回他的体内。
比之前更强大,更狂暴。
因为这次,魔灵是带着“合法”的身份回来的——凌煅允许它回来的。
元婴小人额头上的暗红色符文,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元婴的眉心处睁开。
魔灵的眼睛。
“小子,”魔灵的声音在凌煅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的身体,不错。”
凌煅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魔灵在侵蚀他的神魂,想要占据主导权。
“你……答应过……”凌煅艰难地说。
“我是答应过,”魔灵笑了,“但没说什么时候还给你啊。等我玩够了,自然会还给你。”
果然。
魔灵果然不守信用。
凌煅心中冷笑,但早有准备。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
“怎么?你还有后手?”魔灵不屑。
“有。”凌煅说,“我体内,不止有祖炉碎片。”
他运转《虚空经》。
但不是正常的运转,是……逆运!
经脉里的灵力开始倒流,朝着丹田疯狂涌去。
“你干什么?!”魔灵惊恐地发现,凌煅的丹田在膨胀,像一个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自爆。”凌煅平静地说,“如果我死了,祖炉碎片会再次散落。你想要集齐它们,又要等几千年。”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魔灵慌了。
它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好不容易才有了复活的机会,怎么能让凌煅就这么死了?
“停下!我认输!”魔灵大叫,“我把控制权还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用符文镇压我!”
“可以。”凌煅停止了逆运功法,“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什么?”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控制我的身体。”
“第二,我需要你力量的时候,你必须配合。”
“第三,等我集齐所有碎片,我会帮你重塑肉身。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听我的。”
魔灵沉默了。
它在权衡。
最终,它做出了选择。
“成交。”
魔灵的力量退回了碎片里,只留下一丝意念,在凌煅的识海中盘旋。
凌煅重新掌控了身体。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才那一招,是险棋。
如果魔灵真的不怕死,他就真的自爆了。
好在,魔灵比他更怕死。
“你没事吧?”南宫月扶住他。
“没事,”凌煅摇头,“只是有点累。”
他看向玄天子的尸体。
走过去,从尸体上摸出了一个储物袋。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十八块祖炉碎片。
加上他身上的十五块,就是三十三块。
只差最后三块了。
“接下来怎么办?”南宫月问。
凌煅看着手里的碎片,陷入沉思。
玄天子死了,玄天王朝名存实亡。影殿殿主也死了,影殿群龙无首。
下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他还差三块碎片,祖炉就能完整。
集齐之后呢?
真的帮魔灵重塑肉身?然后呢?魔灵会安分守己吗?
还有上界。
玄天子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上界真的在封锁下界吗?他们真的在监视下界吗?
如果祖炉完整,打破两界壁垒,上界会是什么反应?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先离开这里。”凌煅说。
他收起碎片,看向南宫月。
“你呢?有什么打算?”
南宫月沉默了片刻。
“我娘让我保护你。”
“那只是你娘的遗愿,你不用……”
“我愿意。”南宫月打断他,“我愿意跟着你,直到你集齐所有碎片,直到你找到答案。”
她顿了顿:“我也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凌煅看着她,笑了。
“好。”
两人离开了玄天峰。
下山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些人。
是那些曾经臣服于玄天王朝的势力,还有一些散修。
他们看到凌煅,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也有……期待。
“凌道友,”一个老者站出来,躬身行礼,“玄天子已死,玄天王朝已灭。下界……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问住了凌煅。
他从来没想过要统治下界,他只是想报仇。
但现在仇报了,他却成了下界最强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给一个方向。
“我不知道。”凌煅实话实说,“但我可以承诺一件事——从今往后,下界不会再有一个玄天子,也不会再有一个玄天王朝。”
“那如果有人想效仿玄天子呢?”有人问。
“我会阻止他。”凌煅说,“但下界的事,终究要由下界的人自己决定。我不会做第二个玄天子,也不会强迫任何人。”
他看向众人:“你们可以联合,可以结盟,可以建立新的秩序。但记住,不要再让野心吞噬理智,不要再让权力腐化人心。”
说完,他带着南宫月,离开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他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当皇帝?”
“说实话,他要是真想当皇帝,我还真愿意追随他。”
“我也是。至少,他比玄天子有人性。”
议论声中,一个新的时代,悄然开启。
第四节 破碎的真相
三个月后。
凌煅和南宫月来到了下界最南边的一片海域。
这里有一座岛,叫“天涯岛”。
据传,最后一块祖炉碎片,就在这里。
他们已经集齐了三十五块碎片,只差这一块了。
这三个月,他们走遍了整个下界,经历了无数危险,也遇到了很多人。
有想抢夺碎片的,有想投靠他们的,也有……想杀他们的。
上界的使者,终于出现了。
那是十天前的事。
三个穿着白衣的修士,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美妇,自称“玄天宫”使者。
“凌煅,”她说,“交出祖炉碎片,随我回上界请罪,宫主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凌煅当然不会同意。
一场大战。
那三个使者,都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而且功法诡异,法宝众多。
凌煅和南宫月联手,才勉强击退他们,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一战后,他们确认了一件事——玄天子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上界确实在监视下界,也确实在阻止祖炉完整。
“最后一块碎片,拿到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南宫月问。
两人站在天涯岛的悬崖边,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
“我也不知道。”凌煅说,“魔灵一直在催我,说只要集齐碎片,它就能帮我打破两界壁垒,飞升上界。”
“你信它?”
“不信。”凌煅摇头,“但它说的也有道理。下界的资源有限,修炼到元婴大圆满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去上界。”
“去了上界呢?”南宫月看着他,“你会帮魔灵重塑肉身吗?”
“我发过誓。”凌煅说,“但我会想办法约束它。如果它敢作恶,我会亲手毁掉它。”
南宫月沉默了片刻。
“我跟你一起去。”
“上界很危险。”
“下界就不危险吗?”南宫月笑了,“至少,在上界,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凌煅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个月,南宫月一直陪在他身边。
从最初的疏离,到后来的默契,再到现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们之间,隔着南宫月母亲的死,隔着曾经的欺骗和恨意。
但他们都知道,那些过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走吧,”凌煅说,“碎片在岛中央的‘天涯洞’里。”
两人朝着岛中央走去。
天涯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深不见底。
洞口有禁制,很强。
但对凌煅来说,不算什么。
他用了半个时辰,破解了禁制,走进了洞穴。
洞穴很深,很暗。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
是一个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最后一块祖炉碎片,就在玉盒里。
但让凌煅和南宫月惊讶的是,石室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老人。
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破旧的道袍,盘坐在石台前,闭着眼睛。
像是死了,但又像还活着。
“前辈?”凌煅试探着问。
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凌煅一愣,“前辈认识我?”
“不认识,”老人摇头,“但我认识你身上的祖炉碎片。”
他顿了顿:“我是虚空道的最后一代传人,道号‘虚空子’。”
虚空子!
虚空道的掌门!
三千年前,虚空道被上界灭门,掌门虚空子下落不明。
原来,他躲在了这里。
“前辈,您……”
“我已经死了,”虚空子平静地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一缕残魂。我在等,等一个能集齐祖炉碎片的人。”
他看着凌煅:“你有三十五块碎片,对吧?”
“是。”
“还差最后一块,”虚空子指着玉盒,“就在那里。但你要想清楚,一旦集齐,祖炉就会完整,魔灵就会彻底苏醒。到时候,你会面临两个选择——要么降服魔灵,成为新的虚空魔君。要么被魔灵吞噬,变成它的傀儡。”
“没有第三条路吗?”凌煅问。
“有,”虚空子说,“毁掉祖炉。”
“毁掉?”
“对,用虚空圣火,把祖炉炼化成最精纯的虚空能量,然后散入下界。这样,下界的灵气会提升十倍,修炼会变得更容易。但两界壁垒,永远无法打破。”
虚空子看着凌煅:“你选哪条路?”
凌煅沉默。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现在,终于要做出选择了。
第五节 新的开始
凌煅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玉盒。
玉盒里,最后一块祖炉碎片静静地躺着。
只要拿到它,祖炉就能完整。
他就能拥有打破两界壁垒的力量,就能飞升上界,追寻更高的境界。
但代价呢?
魔灵会彻底苏醒,他要么降服它,变成第二个虚空魔君。要么被它吞噬,失去自我。
或者,毁掉祖炉。
让下界的灵气提升,让更多的人能修炼。
但那样,他自己就永远无法飞升了。
“前辈,”凌煅问,“当年虚空魔君,为什么要打破两界壁垒?”
虚空子叹了口气。
“因为他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
“上界的人,天生就比下界的人强。他们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更浓郁的灵气。但他们却封锁两界,不让下界的人飞升。凭什么?”
虚空子眼中闪过回忆:“虚空魔君是个天才,他集齐了祖炉碎片,降服了魔灵,拥有了无敌的力量。他想打破这种不公平,想让下界的人也能去上界,也能追求更高的境界。”
“然后呢?”
“然后他失败了。”虚空子苦笑,“上界太强了。他们派出了三位化神期大能,联手围攻虚空魔君。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虚空魔君战死,祖炉被打碎。”
他看着凌煅:“你知道上界为什么害怕祖炉吗?”
“因为它能打破两界壁垒?”
“不完全是,”虚空子摇头,“他们真正害怕的,是祖炉能让下界的人,拥有挑战上界的可能。”
他顿了顿:“上界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他们不想下界的人飞升上去,跟他们平起平坐。所以他们要封锁两界,要让下界永远低他们一等。”
凌煅明白了。
这就是真相。
所有的战争,所有的杀戮,都源于两个字——不公平。
“那前辈觉得,”凌煅问,“我该怎么做?”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虚空子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看向南宫月:“这个姑娘,会一直陪着你,对吧?”
南宫月点头。
“那就好,”虚空子笑了,“有人陪着,路就不会那么难走。”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我的时间到了。最后,送你一句话——道在脚下,不在天上。”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石室里,只剩下凌煅和南宫月,还有那个玉盒。
凌煅打开玉盒,拿出了最后一块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然后化作一道光,钻进了他的体内。
三十六块碎片,齐了。
丹田里,所有的碎片开始融合。
灰蓝色的光芒,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一个炉子的虚影,在凌煅的丹田里缓缓成型。
那就是完整的祖炉。
炉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炉口吞吐着虚空圣火。
而炉心处,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缓缓苏醒。
那是完整的虚空魔灵。
“凌煅,”魔灵的声音传来,充满了力量,“现在,是时候履行你的承诺了。帮我重塑肉身,然后,我们一起打破两界壁垒,杀上上界!”
凌煅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祖炉的力量。
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无穷无尽。
如果他想,他现在就能打破两界壁垒,飞升上界。
但他没有。
他想起了虚空子的话。
道在脚下,不在天上。
他想起了爷爷的嘱托。
保护下界,守护苍生。
他想起了南宫月母亲的牺牲。
为了让他活下去,为了让他找到答案。
还想起了南宫月。
这个曾经恨他,现在却愿意陪他走完所有路的姑娘。
他睁开眼睛。
“魔灵,”他说,“我不会帮你重塑肉身。”
“什么?!”魔灵暴怒,“你发过誓!”
“我是发过誓,”凌煅平静地说,“但我也说过,如果你敢作恶,我会毁掉你。”
“你想毁掉祖炉?你疯了?!那是能打破两界壁垒的至宝!”
“我不需要打破两界壁垒,”凌煅说,“我需要的是,让下界的人,能靠自己的力量飞升。”
他运转《虚空经》。
祖炉开始震动。
炉口的虚空圣火,熊熊燃烧。
“你要干什么?!”魔灵惊恐地发现,凌煅在炼化祖炉!
不是用它,是炼化它!
“我要把祖炉,炼化成最精纯的虚空能量,散入下界。”凌煅说,“从今往后,下界的灵气会提升,修炼会更容易。会有更多的人,能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元婴,飞升上界。”
“你疯了!你这是在断送自己的前程!”
“不,”凌煅笑了,“我这是在开辟一条新的路。”
他看向南宫月。
“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吗?”
南宫月看着他,眼中闪着光。
“愿意。”
“可能会很艰难。”
“再艰难,也比一个人走好。”
凌煅笑了。
他全力运转功法。
祖炉在他的丹田里,开始融化。
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虚空能量,顺着他的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然后,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散发出去。
散入空气,散入大地,散入海洋。
整个下界,开始震动。
灵气,在疯狂提升。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忽然感觉到瓶颈松动了。
那些灵气贫瘠的地方,忽然草木疯长,鸟兽欢鸣。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凌煅的修为,在炼化祖炉的过程中,也在疯狂提升。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大圆满……
然后,突破!
化神期!
但他没有飞升。
他留在了下界。
因为他知道,他的道,在这里。
三个月后。
下界,青云山。
凌煅和南宫月在这里建了一座小院。
他们开了一座道场,收了一些弟子。
不是要建立宗门,只是想把《虚空经》和一些修炼心得传下去。
这天,一个年轻人来到了道场。
是林峰。
他还活着,而且修为突破到了金丹期。
“凌大哥,”林峰笑着说,“我找到我爹的尸体了,把他安葬了。现在,我想跟着你修行。”
“好。”凌煅点头。
又过了几天,黑蛟也来了。
它的伤好了,修为恢复到了元婴初期。
“小子,听说你把祖炉炼化了?”黑蛟啧啧称奇,“你可真敢啊。”
“前辈不怪我?”
“怪你干什么?”黑蛟笑道,“那样做挺好的。至少,下界的人有希望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道场的人越来越多。
有曾经玄天宗的弟子,有影殿的幸存者,也有普通的散修。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拜师,只是为了听凌煅讲道。
凌煅来者不拒。
他把《虚空经》简化,改编成适合大众修炼的功法,免费传授。
他把自己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
他想让更多的人,能走上修行路。
他想让下界,真正强大起来。
这样,就算上界再来入侵,下界也有反抗之力。
这天晚上,凌煅和南宫月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
“你说,”南宫月问,“上界的人,会不会再来?”
“会,”凌煅说,“但不会那么快。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下界的威胁。”
“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凌煅握住她的手,“只要我们还在,下界就不会亡。”
南宫月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我娘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毁天灭地的神通,也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是……希望。”
她看着凌煅:“你给了下界希望。”
凌煅笑了。
“是你们给了我勇气。”
星空下,两人相依。
远处,道场里灯火通明。
弟子们在修炼,在论道,在憧憬未来。
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而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