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请君入瓮(2/2)
血煞瞳孔缩成针尖。
这是什么手段?!
他自问也能秒杀元婴,但绝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诡异。
“解。”凌煅走到玄风面前,手指在那些镣铐上轻轻一点。
符文崩碎,铁链断裂。
玄风跌落下来,被凌煅扶住。
“公子……”玄风艰难地睁开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属……属下……没丢您的脸……”
“我知道。”凌煅渡过去一道混沌真火,护住他的心脉,“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玄风闭上眼,彻底昏死过去。
凌煅把他轻轻放在墙角,设下一道结界。
然后转身,看向血煞。
“现在,该算账了。”
第四节
血煞笑了。
气笑的。
“凌煅,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周身涌起滔天血光,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本使承认,你有点门道。但半步化神终究是半步化神,和真正的化神,有天壤之别!”
他双手结印,岩洞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粘稠的血浆从缝隙里涌出,化作九条血蟒,张着腥臭的大口扑向凌煅。
血魔宗秘术——九幽血蟒!
每一条血蟒都有元婴巅峰的实力,九条齐出,可战化神!
凌煅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灰蓝色的火焰燃起。
不是之前的混沌真火,而是一种更凝实、更内敛的火焰。火焰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尊炉鼎的虚影,缓缓旋转。
“镇。”
一个字。
九条血蟒冲到半途,突然僵住。
然后,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崩解、蒸发,化作缕缕青烟。
血煞脸色终于变了。
“这……这是祖炉碎片的力量?!你炼化了多少块?!”
“足够杀你。”凌煅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血煞面前。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效。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血煞却感觉,整个岩洞的空间都被这一拳锁死了!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血魔真身!”
他嘶吼着,身体膨胀,皮肤表面浮现血色鳞片,双手化作利爪,狠狠抓向凌煅的拳头。
拳爪相撞。
轰——!!!
恐怖的气浪炸开,整个岩洞剧烈震动,顶部岩石簌簌落下。
血煞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利爪崩断了三根,鲜血淋漓。
而凌煅,一步未退。
“不可能……”血煞难以置信,“你的肉身……怎么会比血魔真身还强?!”
凌煅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连道白印都没有。
虚空不灭身,初成。
“该我了。”他说。
身影再闪。
这次不是一拳,而是漫天拳影。
每一拳都朴实无华,但每一拳都锁死了血煞的所有退路。拳风过处,空间扭曲,岩石化作齑粉。
血煞咬牙硬扛,血魔真身催动到极致,血色鳞片覆盖全身,像穿了一身铠甲。
铛铛铛铛——!!!
拳拳到肉的声音像打铁一样密集。
十拳,血煞嘴角溢血。
五十拳,血色鳞片开始龟裂。
一百拳——
咔嚓!
胸口的鳞片彻底破碎,凌煅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心口!
“噗——!”血煞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层岩壁,最后嵌在第四层岩壁里,碎石簌簌落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凌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五指如钩,扣住了他的琵琶骨。
“你……你不能杀我……”血煞咳着血,眼中终于露出恐惧,“我是血魔宗内门弟子!杀了我,血魔宗不会放过你!下界……会被血洗!”
凌煅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知道我凌家为什么被灭门吗?”
血煞一愣。
“因为三百年前,我凌家先祖得到了一块祖炉碎片。”凌煅缓缓道,“玄天子为了这块碎片,屠了我凌家满门。现在你们血魔宗,为了更多的碎片,又想来杀我。”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不是你们不放过我。”凌煅五指收紧,混沌真火顺着手掌涌入血煞体内,“是我不放过你们。”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地下宫殿。
血煞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燃烧。那种火焰不伤血肉,专烧神魂、修为、根基。他苦修三百年的化神修为,像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
“不……不要……我可以告诉你血魔宗的秘密!我可以带你去上界!我可以——”血煞语无伦次地求饶。
但凌煅没听。
火焰燃尽最后一缕神魂。
血煞瞪大眼睛,气息断绝。
尸体从岩壁上滑落,落地时已经化作一具干尸——混沌真火把他的一切都炼化了,只留下一具空壳。
凌煅收回手,看向四周。
岩洞里静悄悄的。
那些影殿长老、弟子,早在两人交手时就逃得差不多了。毕竟化神级别的战斗,余波都能震死元婴。
但还有一个人没逃。
鬼书生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袍人——正是之前被血煞扇了一巴掌的那个长老。
“公子,抓了个舌头。”鬼书生把黑袍人扔在地上,“他说知道影殿所有的秘密据点,还有……血魔宗在下界的联络方式。”
凌煅看向那长老。
长老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凌公子饶命!饶命啊!小人愿意投诚!愿意带路!影殿的宝库、密道、暗桩,小人都知道!只求饶我一命!”
凌煅沉默了片刻。
“带他去见紫月。”他对鬼书生说,“把所有情报挖出来。至于他……”
他看向那长老:“情报属实,可活。有半句假话……”
“不敢!绝对不敢!”长老磕头如捣蒜。
鬼书生拎着人走了。
凌煅走回之前的岩洞,撤去结界,背起昏迷的玄风。
走出地下宫殿时,外面天光大亮。
沙漠上的风带着热气,吹起他的衣角。
远处,那三千“大军”还在原地踏步——符箓的能量快耗尽了,傀儡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凌煅抬手一挥。
三千傀儡同时化作符纸,自燃成灰。
他背着玄风,一步一步走向绿洲外。
步伐很稳。
就像这十年来,他走的每一步。
身后,影殿经营了三百年的地下宫殿,开始崩塌。
岩石坠落,沙土掩埋。
一个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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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七天后,玄风醒了。
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间素雅的厢房。窗外有竹影摇曳,窗内有药香袅袅。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断裂的肋骨被接上了,丹田里还留着一缕灰蓝色的火苗,温养着受损的经脉。
“醒了?”
紫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把药放在床头,坐下来打量玄风:“气色好多了。公子亲自给你疗的伤,用了三株千年灵药。你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伤好之后,修为应该能再进一步。”
玄风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紫月按住。
“躺着吧。”她说,“公子交代了,让你好好养伤。影殿的事,有我们处理。”
“影殿……”玄风想起那些日子,眼神一暗,“他们……”
“灭了。”紫月语气平淡,“血煞一死,影殿树倒猢狲散。我们按那个投降长老提供的情报,三天之内端掉了十七个据点,抓了一千多人。负隅顽抗的都杀了,投降的废去修为,逐出下界。”
她顿了顿:“至于影殿总部……公子亲自去了一趟,搬空了宝库,烧了所有典籍。从今往后,下界再没有影殿了。”
玄风沉默了很久。
“公子他……没受伤吧?”
“没有。”紫月笑了,“你是没看见,那天他从绿洲里走出来,背着你的样子。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有。倒是血煞那厮,死得连渣都不剩。”
她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玄风嘴边:“喝药。”
玄风乖乖喝了。
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了。”紫月忽然想起什么,“公子说,等你伤好了,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什么事?”
“重建下界的情报网。”紫月看着他,“影殿倒了,但下界不能没有耳目。公子说,你跟着他十年,最懂他的心思。这件事,你最合适。”
玄风怔了怔,眼圈忽然红了。
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哽咽:“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
“别急着感动。”紫月又舀了一勺药,“先把伤养好。公子还说了,等你突破元婴,他要带你去上界。”
玄风猛地转回头:“上界?!”
“嗯。”紫月点头,“血魔宗的威胁还在,公子不可能一直待在下界。他说,下界是我们的根,但上界……是必须去的战场。”
她喂完最后一口药,站起身:“好好休息。三日后,公子要开庆功宴,论功行赏。你可是头功,不能缺席。”
说完,她端着空碗走了。
玄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竹影,久久出神。
十年了。
从凌家灭门那天起,他就跟着公子,从东躲西藏到隐姓埋名,从积蓄力量到一朝翻盘。
现在,玄天宗灭了,影殿灭了,下界终于清净了。
但公子的路,还很长。
上界,血魔宗,祖炉碎片,成帝之路……
玄风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缕温热的火苗。
公子,无论你去哪。
属下这条命,永远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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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之巅,凌煅负手而立。
他面前悬浮着一张兽皮地图,正是从玄苦密室里得到的那张。地图上标注着九个空间节点,其中第八个节点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凌煅亲手写的:
“三年后,界壁薄弱期。”
林峰站在他身后,轻声问:“凌大哥,我们真的要去上界吗?”
“必须去。”凌煅没有回头,“血魔宗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他们派了个化神初期,下次可能就是中期、后期,甚至……化神圆满。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他顿了顿:“而且,祖炉碎片还有十五块流落在外。其中至少有五块,在上界。”
林峰握紧手中的剑:“我跟你去。”
凌煅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你当然要跟我去。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突破元婴。”
“我会的。”林峰重重点头,“三个月内,我一定突破。”
“不急。”凌煅拍拍他的肩,“根基要打稳。上界不比下界,那里天骄如云,强者如雨。我们去了,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直到……我们有实力掀翻桌子那天。”
山风吹过,扬起两人的衣袍。
远处,庆功宴的篝火已经点燃,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下界迎来了三百年来第一个和平的夜晚。
但凌煅知道,这和平,只是暂时的。
风暴,还在酝酿。
他看向夜空,混沌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辰。
上界,等我。
血魔宗,等我。
这盘棋,才刚下到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