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落凤潜龙（2/2）
影殿和玄天宗合作？
这下麻烦了。
两边都是敌人，如果他们联手，那下界就真的没希望了。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你先保护好自己，尽快过来。”
切断通讯，凌煅看向黑蛟和南宫月：“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
“何止是糟，简直是糟糕透顶。”黑蛟冷笑，“玄天子炼化炉心碎片成功，晋升元婴大圆满。影殿又插一脚。咱们这点实力，跟人家斗，就是鸡蛋碰石头。”
南宫月咬牙：“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通上界通道，让大军降临？”
“当然不。”凌煅道，“但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他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运转。
玄天子刚出关，需要时间巩固境界，整合势力。影殿的人刚到，两边要谈合作，也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一点缓冲期。
但这点时间，够干什么？
“黑蛟前辈。”凌煅忽然停下脚步，“你说过，炉心碎片有三块。一块在幽冥海，一块在葬神谷，一块在玄天子身上。对吧？”
“对。”黑蛟点头。
“那如果我们先拿到另外两块呢？”凌煅眼神锐利，“集齐更多的碎片，祖炉反哺的力量就越多。说不定，我能借此突破元婴！”
黑蛟一愣，随即摇头：“想法不错，但行不通。幽冥海和葬神谷都是绝地，进去就是九死一生。而且时间也来不及，玄天子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
“如果……我们分头行动呢？”南宫月忽然道。
两人看向她。
“我和黑蛟前辈去幽冥海或者葬神谷，凌煅你去玄天宗附近盯着，伺机而动。”南宫月道，“这样效率更高。”
“不行。”凌煅立刻否决，“太危险了。幽冥海和葬神谷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去就是送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南宫月反问。
凌煅沉默了。
确实没有。
时间太紧，敌人太强。常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只能兵行险着。
黑蛟忽然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抢在玄天子前面，打开真仙界大门。”黑蛟语出惊人。
凌煅和南宫月都愣住了。
“前辈，您说什么？”
“我说，抢在他前面，打开大门。”黑蛟缓缓道，“祖炉是钥匙，但钥匙不止一把。玄天子手里那块炉心碎片，只能打开一道缝隙，让上界的人下来。但如果我们集齐足够的碎片，就能完全打开大门，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下来了。”黑蛟眼中闪过精光，“是我们上去！”
凌煅倒吸一口凉气。
“您是说……飞升？”
“对。”黑蛟点头，“真仙界是上界，但也是更高层次的世界。如果能上去，就能摆脱下界的束缚，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到时候，再杀回来，对付玄天子和影殿，就容易多了。”
南宫月皱眉：“可是上界的人……”
“上界很大，不是铁板一块。”黑蛟道，“玄天宫只是其中一方势力，还有别的势力。如果我们能上去，找到愿意帮我们的势力，就有翻盘的希望。”
凌煅陷入沉思。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抢在敌人前面飞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找盟友？杀回来？
每一步都充满变数，每一步都可能死。
但……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需要多少碎片？”他问。
“至少二十块。”黑蛟道，“炉身碎片和炉心碎片加起来，二十块，就能勉强打开通道。但成功率不高，最多三成。”
“三成……”凌煅苦笑，“跟送死差不多。”
“但总比等死强。”黑蛟道，“玄天子整合完势力，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影殿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就是下界公敌，无处可逃。”
凌煅沉默了。
他走到潭边，看着瀑布发呆。
水声轰隆，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好，就这么干。但幽冥海和葬神谷太危险，我去。”
“不行。”南宫月立刻反对，“你是我们的希望，你不能出事。”
“正因为我是希望，才更该去。”凌煅道，“我有祖炉，有虚空圣火，生存能力比你们强。而且，我也需要碎片来提升实力。”
他看向黑蛟：“前辈，幽冥海和葬神谷，哪个更危险？”
“葬神谷。”黑蛟毫不犹豫，“那里是上古战场，陨落了无数大能，怨气冲天，还有各种诡异的禁制。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那就去葬神谷。”凌煅道，“危险越大，机遇越大。说不定，那里不止一块碎片。”
黑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小子，有胆色。行，我陪你去。”
“前辈，您……”
“我在下界待了五百年，早就待腻了。”黑蛟淡淡道，“如果能去上界看看，死了也值。”
南宫月咬咬牙：“那我也去。”
“你留在下界。”凌煅摇头，“我们需要有人盯着玄天宗和影殿的动向。而且，如果我和黑蛟前辈回不来，你得继续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凌煅打断她，“这是命令。”
南宫月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实力不够，跟着去只会拖后腿。
“那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她低声道。
“放心吧。”凌煅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
他看向黑蛟：“前辈，葬神谷在哪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在中州西北，距离此地三万里。”黑蛟道，“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好好准备准备。”
三人各自回住处。
凌煅坐在石洞里，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清点。
斩虚刀、祖炉碎片、各种丹药符箓、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他一件件检查，一件件擦拭。
这一去，生死未卜。
但他没有退缩。
有些路，明知道危险，也得走。
因为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四节 夜话
夜深了。
月亮挂在天上，像个大银盘。瀑布还在哗哗地流，水声在夜里传得更远。
凌煅睡不着，走出石洞，坐在潭边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爹娘，想凌家，想这些年东躲西藏的日子，也想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葬神谷……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南宫月。
她也没睡，披着件外衣，走到凌煅身边坐下。
“睡不着？”她问。
“嗯。”凌煅点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凌煅苦笑，“想如果死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
南宫月沉默片刻：“我会记得。”
凌煅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冷。
“我也会记得你。”他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气氛有点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月才轻声说：“我小时候，其实挺怕黑的。”
凌煅一愣：“嗯？”
“我爹死得早，娘改嫁了，把我扔给舅舅。”南宫月抱着膝盖，慢慢说，“舅舅家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就把我送到玄天宗。那时候我才七岁，什么都不懂，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她顿了顿：“后来师尊收了我，教我修炼，给我丹药。我以为遇到了好人，结果……”
她没说完，但凌煅懂。
“都一样。”他说，“我爹娘死的时候，我也才八岁。躲在死人堆里三天三夜，不敢动，不敢哭。后来被凌忠救出来，东躲西藏了二十年。”
他看向南宫月：“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报仇吗？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些死去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南宫月点点头：“我懂。”
两人又沉默了。
风吹过，带着水汽，凉飕飕的。
“凌煅。”南宫月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你……如果你能回来，”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咱们一起，把下界收拾干净。然后……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凌煅心里一震。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时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像盛着月光，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听见自己说。
南宫月笑了。
那是凌煅见过她笑得最真心的一次，像冰雪融化，春花绽放。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屋。
凌煅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响南宫月那句话。
“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翻了个身，看着石洞顶。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过那样的日子。
但前提是，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第五节 出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凌煅和黑蛟准备出发。
黑蛟恢复了真身，十丈长的黑色蛟龙，盘在空中，威势惊人。它身上那些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鳞片重新长了出来，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走吧。”它低声道。
凌煅点点头，转身看向南宫月。
“这里交给你了。”他说，“如果林峰来了，让他在这儿等我们。如果玄天宗或者影殿的人找过来……别硬拼，先撤。”
“我知道。”南宫月点头，“你们……小心。”
“放心。”
凌煅纵身跃上黑蛟的背。
黑蛟长啸一声，冲天而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南宫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握紧拳头，低声说：“一定要回来啊。”
空中。
凌煅坐在黑蛟背上，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乘坐蛟龙飞行，感觉……很刺激。
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运转灵力，在周身布下一层护罩，就好多了。
“前辈，葬神谷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大声问。
黑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上古战场。三千年前，上界和下界爆发大战，无数大能陨落于此。那里怨气冲天，禁制遍地，还有很多诡异的东西。”
“诡异的东西？”
“对。”黑蛟道，“有怨灵，有尸傀，有残存的阵法，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总之，很危险。”
它顿了顿：“但危险也意味着机遇。
那里陨落的大能，留下了不少宝物和传承。如果能得到，对你提升实力大有帮助。”
凌煅点头：“明白了。那咱们要飞多久？”
“三天。”黑蛟道，“中间要经过几处险地，得绕路。所以时间会长一点。”
“好。”
凌煅不再多问，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要以最佳状态，进入葬神谷。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中午，黑蛟忽然降低了速度。
“到了。”它说。
凌煅睁开眼，向下看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峡谷。
峡谷里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峡谷两侧的崖壁，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还有一些巨大的坑洞，像是被什么强大的攻击打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峡谷上空，没有一只飞鸟。
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葬神谷？”凌煅皱眉。
“对。”
黑蛟缓缓降落，“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这里面的雾气有剧毒，吸入太多会腐蚀神魂。
还有，不要碰任何看起来奇怪的东西，不要走任何看起来像路的地方。”
它化成人形，落在地上。
凌煅也跟着跳下来。
两人站在峡谷入口，看着里面翻滚的雾气。
“准备好了吗？”黑蛟问。
凌煅深吸一口气，握紧斩虚刀。
“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两人迈步，走进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