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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绝境歧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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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疯狂拍打身上的虫子,却引得更多虫子扑来,转眼就成了一个蠕动的虫团,踉跄几步,也掉进黑暗。

“小五!阿良!”

赵铭目眦欲裂,想去拉,被凌煅死死按住。

“别停!停下就是死!”

凌煅眼里血丝迸现,祖炉终于祭出,炉口喷涌出混沌圣火,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火墙。

冲进火墙的噬金虫纷纷熔毁掉下去,可虫群前赴后继,火焰竟被硬生生压得收缩。

苏药瑶冰魄之力全开,在队伍两边凝结冰壁,可冰壁在虫潮冲击下飞快崩裂。

她嘴角溢血,显然已到极限。

鹰眼断后,独眼血红,骨刃已经砍卷刃了,身上挂满了虫子,全靠一股狠劲撑着。

阿土被凌煅拖着,眼泪鼻涕横流,怀里的圆盘越来越烫,烫得他胸口皮肉灼痛。

而在那灼痛里,一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呼唤?

从索道前头、虫群最密的源头传来。

“前头……左上方……岩壁……有东西……”阿土嘶哑地喊,

“圆盘……在指那儿!”

凌煅抬头望去。

在虫群飞舞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左侧岩壁上方几丈处,有个凹陷的洞口,洞口边沿镶着暗红色的晶石,排成奇异的图案。

虫群正是从那个洞口源源不断涌出来!

“是虫巢入口!”凌煅瞬间明白,

“阿土感应的‘熟’,是圆盘跟虫巢核心的共鸣!管虫群的关键就在里头!”

可怎么过去?

他们现在离那洞口还有五六丈远,中间隔着最密的虫潮,索道还在剧烈摇晃。

“苏长老!送我过去!”凌煅吼道。

苏药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咬牙点头,剩下的冰魄之力在脚下凝聚,形成一道斜着往上的冰滑梯,直指那洞口方向!

“掩护我!”

凌煅把阿土推到苏药瑶身边,脚踩冰梯,身子如箭射出!

祖炉环绕身边,混沌圣火开道,所过之处虫子纷纷避让熔毁,硬生生在虫潮里撕开一道缺口!

可虫群太多了。

就在凌煅马上要碰到洞口的瞬间,几十只体型明显更大的暗金色噬金虫从洞里冲出来,口器张开,喷出细密的金属砂雾!

这砂雾竟能暂时挡圣火高温,劈头盖脸罩向凌煅!

凌煅瞳孔收缩,祖炉猛地膨胀,炉盖掀开一道缝——

不是喷火,而是放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并非针对生命,而是针对……金属!

噬金虫的外壳、喷出的金属砂雾,本质上都是高度凝练的金属精华。

而祖炉,能炼化万物!

“收!”

嗡——!

暗金色虫群和金属砂雾猛地一滞,随即不受控制地被扯向炉口!

虫子疯狂挣扎,可那股吸力针对它们的本源,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趁这机会,凌煅一步踏进了洞口。

洞里空间不大,中间是个石台,石台上静静放着一尊一尺来高的、暗红色的金属雕像。

雕像造型古朴,似蜥非蜥,似龙非龙,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跟圆盘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雕像嘴里含着一颗鸽蛋大小、不断明灭的暗红色晶核。

而雕像周围,趴着三只体型堪比脸盆的暗金色虫王,复眼死死盯着闯进来的人,口器开合,发出威胁的低鸣。

凌煅毫不犹豫,把从阿土那儿拿来的圆盘,对准雕像基座上那个凹坑按了下去。

严丝合缝。

“咔。”

雕像嘴里的晶核,骤然爆发出炽烈的红光!

那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瞬间扫过整个空洞。

洞外,疯了一样攻击苏药瑶几人的虫群,同时僵住。

下一刻,所有噬金虫如同接到指令,齐刷刷转向虫巢洞口方向,复眼里狂躁的红光褪去,转为一种温顺的暗金色。

它们停止攻击,振动翅膀,如同退潮一样飞回岩壁缝隙、矿脉深处,几个呼吸间,索道和空中为之一清。

只剩下满地虫尸和劫后余生的五人(凌煅、苏药瑶、鹰眼、阿土、赵铭)站在摇晃的锁链上,喘气如牛。

寂静突如其来。

对岸平台上,已经安全到了的黑石等人,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这会儿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凌煅从虫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尊暗红雕像。

雕像这会儿光芒收敛,可握在手里,能感觉到跟圆盘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阿土怀里的圆盘温度也降了下来。

“这是……地火蜥蜴人管噬金虫的‘虫玺’。”凌煅声音沙哑,

“难怪圆盘有感应。拿着这东西,在这片地方应该能不受虫群攻击。”

他看向损失惨重的队伍——又折了两人,鹰眼重伤,苏药瑶灵力透支,赵铭精神快崩溃了,阿土吓丢了魂。

而对岸,是眼巴巴等着的同伴。

前路依旧未知,可至少,眼前的生死关,过了。

“走。”凌煅把虫玺收起,搀起鹰眼,

“去跟黑石他们会合。”

五人沿着重归寂静的索道,艰难走向对岸。

锁链依旧摇晃,深渊依旧黑暗,可那种被无数复眼盯着的死亡压力,暂时没了。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丹盟的追兵不知啥时候会赶上,而这地窟深处,还有多少这样的“虫玺”,多少未知的恐怖?

生路,还远没到。

第四节 背叛之血

对岸平台比想的宽,像个半天然的石厅。

黑石带人接应时,凌煅几乎把全身重量压在锁链上,才勉强稳住身子踏上台面。

脚踩实地的那一刻,苏药瑶膝盖一软,被旁边战士扶住,她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站,可苍白的脸色和微颤的手指暴露了极限。

“数人。”凌煅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

黑石快速汇报:“我们这边十八人全到了,重伤的还行。你们……”

他看向凌煅身后仅剩的五人,独眼深处闪过一丝痛色,“损失两人?”

凌煅沉默点头,把鹰眼交给巫医照看。老猎人失血过多,加上旧伤,已陷入半昏迷。

赵铭瘫坐在角落,抱着头,肩膀耸动,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那俩死去的年轻工匠,是他的学徒,更是他看着长大的子侄辈。

阿土蹲在一边,抱着膝盖,眼神空洞,还沉浸在刚才虫群扑面的恐怖里。

“丹盟的人还没追上来,可不会太久。”

苏药瑶服下一枚丹药,调息片刻,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

“闸门挡不住他们,尤其那个黑甲修士,他手里的法印……给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凌煅靠坐在岩壁边,祖炉缩小悬浮在掌心,炉身温热,刚才强行催动吸力收服金属虫群,消耗远超预计。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闸门方向暂时没动静,可那种被毒蛇盯着的阴冷感始终萦绕不散。

“原地歇一刻钟。处理伤口,分最后的水和丹药,查装备。”凌煅下令,

“黑石,带人探这个石厅,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或线索。”

大家默默执行。经历了连番生死,悲伤和累沉重得让人几乎窒息,可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动。

巫医用仅存的药膏处理伤口,战士们检查着几乎成了废铁的丹铠,工匠们整理着所剩无几的工具。

凌煅的目光缓缓扫过活下来的人们。二十三人,现在只剩二十一个。

短短几个时辰,从发现上古传承的狂喜,到崩塌埋伏的惊骇,再到深渊虫潮的绝望……这支队伍已经快到极限了。

而内部,信任的裂痕正在悄然蔓延。

他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多停了一下。

赵铭虽然悲痛,可情绪外露,符合一个丢了学徒的老工匠反应。

鹰眼重伤昏迷,可能性不大。

阿土……太年轻,演技要到这种程度,未免可怕。

而且圆盘和虫玺的共鸣做不得假。

那么,要真有内奸,会是谁?

是某个一直沉默的战士?

还是看着普通的寻山人?

亦或是……巫医里有人被收买?

凌煅不动声色,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悄然铺开,感知着每个人的气息、心跳、甚至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

在极度疲惫和紧张的状态下,要有人心怀鬼胎,很难完全掩饰。

就在他凝神探查时,石厅深处探查的黑石突然低呼:“盟主!这儿有发现!”

凌煅立刻起身,苏药瑶也警觉跟上。

石厅后头并非死路,而是一道狭窄的、往下斜的裂缝,只够一人侧身过。

裂缝入口处的地面上,散着几片灰白色的东西。

是石棉碎屑。

很新,跟他们身上裹的软石棉同源。

“有人先我们一步经过这儿。”

黑石沉声道,手指捻起碎屑,“而且时间不长,碎屑还没完全沾上灰。”

凌煅蹲下仔细看。

碎屑分布的方向,指向裂缝深处。

脚印很浅,可能看出至少有两三个人,步子匆忙。

“不是丹盟的人。”苏药瑶观察后判断,

“他们穿的是硬底靴,脚步声重,要是他们,我们早该听见动静。这脚印……更像是软底快靴,刻意放轻了脚步。”

自己人?

凌煅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队伍里,谁会在这种时候脱离大队,独自深入?

除非……早有预谋,知道别的路?

“谁不见了?”他回头,声音平静,却让石厅温度骤降。

大家一愣,互相张望。

很快,一个巫医迟疑道:

“好、好像……陈四不见了。

刚才过索道时我还看见他在队伍中间,到这边就……”

陈四。一个不起眼的巫族战士,平时沉默寡言,负责后勤辎重,存在感很低。

“还有王椋。”另一个寻山人道,

“那个总说自己鼻子灵、能辨矿脉的小子,过索道前我还跟他说了句话,后来就没注意了。”

王椋,寻山人队伍里的年轻人,有些小聪明,对矿物确实敏感。

凌煅立刻看向黑石。

黑石脸色铁青:“陈四是我手下,负责看管备用丹药和物资包……王椋的背囊里,装着主要的地形草图和咱们沿途标记的矿脉样本。”

关键人物,关键物资。

“叛徒!”黑石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我早该察觉!陈四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王椋也经常独自离队说是‘探矿脉’!”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凌煅打断他,目光盯着那道黑暗的裂缝,“他们走不远,追。黑石,你带五个还能动的战士跟我进去。

苏长老,你和别人守这儿,警惕后头追兵。要是一刻钟后我们没回来,或者丹盟的人到了,你们马上想办法自己找出路,不用等。”

“我跟你们去。”苏药瑶站起身,

“里头情况不明,我的冰魄之力或许有用。这儿让赵师傅和还能打的战士守着,布置陷阱,能拖一时是一时。”

凌煅看着她眼里不容置疑的坚定,点了点头。

六人小队迅速组成:凌煅、苏药瑶、黑石,以及三个身手最好的战士。

他们卸下不要的负重,只带武器和少量丹药,把剩下的软石棉裹紧,悄无声息地滑进裂缝。

裂缝里潮湿阴暗,坡度往下,时宽时窄。

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可非常古老。

空气流通很差,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某种植物腐败的气息。

凌煅把虫玺握在手里,暗红色的微光勉强照亮前头数尺。

这虫玺好像对地窟环境有某种感应,拿着时,他能隐约感知到前头不远处的生命气息——两个,正在快速移动。

“就在前头,加快速度。”凌煅低声道。

大家屏息疾行。裂缝逐渐变宽,前头隐约传来水声和……说话声。

“……快点!把东西放好!他们很快会追来!”一个压低的、略显焦急的男声,是王椋。

“慌啥!那条索道够他们喝一壶的,说不定已经喂虫子了!”

另一个阴沉的声音,是陈四,

“妈的,没想到凌煅那小子命这么硬,那种情况都能活下来,还搞到了虫玺……”

“少废话!丹使大人要的是完整的传承线索和那个‘钥匙’,还有这儿记的‘那个东西’的位置。

赶紧把定位符布好,等丹使大人带人赶到,里应外合,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对话内容让追踪的六人心里寒意弥漫。

果然有内奸,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的目标不仅是破坏,还要抢传承,甚至要利用他们找到某个更重要的“东西”!

凌煅打了个手势,六人如同鬼魅一样贴向声音来源的拐角。

前头是个不大的天然石穴,中间有一洼暗绿色的水潭,水边长着一些散发微光的蕈类。

王椋和陈四正蹲在水潭边,王椋手里拿着一枚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玉符,小心翼翼地将它浸进水里。

玉符入水,发出“滋滋”轻响,水面荡漾开一圈圈奇异的波纹,好像在跟远方某种存在建立联系。

陈四则在一旁整理着两个背囊,把里头的丹药瓶、玉简、矿石样本分门别类,其中几样泛着特殊灵光的东西被他单独取出,贴身藏——那是队伍仅存的珍贵物资和记录。

“差不多了。”

王椋看着玉符光芒稳定下来,松了口气,“信号发出去了,最多半个时辰,丹使大人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水潭对面,凌煅等人的身影,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石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椋脸色惨白如纸,手一抖,玉符差点掉进水里。

陈四猛地站起,下意识拔出腰间的短刀,可看到黑石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独眼,以及凌煅手里那尊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暗红虫玺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陈四,王椋。”凌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解释。”

“盟、盟主……”王椋腿一软,几乎跪下,语无伦次,

“我们……我们只是……提前探路……”

“探路需要偷走物资和地形图?

需要向丹盟发定位信号?”

苏药瑶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石穴里的水汽开始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陈四眼神闪烁,忽然一把抓起地上装满丹药和样本的背囊,狠狠砸向水潭方向的凌煅,同时身子向侧面裂缝急窜!

“想跑?!”黑石暴吼,巨盾脱手掷出,如同门板一样轰向陈四后背!

陈四也是狠角色,关键时刻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这一击,借力向前扑得更快,嘴里喷血,却已经窜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岔道!

“追!”

凌煅身子如电,避开砸来的背囊(里头物资珍贵),直追陈四。

苏药瑶则玉手一挥,潭水瞬间冻结,连同那枚赤红玉符一起封在冰里,同时数道冰刺从地面突起,封住了王椋的退路。

黑石带着两个战士紧随凌煅追进岔道。

岔道极窄,只够一人过,漆黑一片,全靠虫玺微光照。

陈四伤得不轻,沿途洒下斑斑血迹,可逃命的速度极快,显然对这儿的地形有所了解。

追出约莫几十丈,前头豁然开朗,竟又是一个稍大的洞穴,而且有了微弱的天光——是从头顶一道狭窄的岩缝透下来的。

陈四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洞穴中间一块凸起的岩石边,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对着岩缝比划。

“陈四!投降!”黑石厉喝。

陈四猛地回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狞笑:

“投降?黑石老大,你跟了凌煅,以为就能光复巫族?别做梦了!

丹盟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炎部、雷部、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大人们’……你们斗不过的!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说着,他狠狠捏碎了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一枚压缩的、高爆炎火丹!

“不好!他要炸塌岩缝,引发塌方!”

凌煅瞳孔骤缩,祖炉瞬间放大挡在身前,混沌圣火喷涌形成护罩!

轰隆——!!!

恐怖的爆炸在封闭洞穴里爆发!

火光冲天,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拍来!

黑石和两个战士被狠狠撞飞,砸在岩壁上。

凌煅的圣火护罩剧烈震荡,勉强挡住正面冲击,可头顶岩壁在爆炸中发出令人绝望的崩裂声!

咔嚓!轰!!!

大块的岩石从穹顶剥落,那道透下天光的岩缝瞬间被堵塞、扩大,更多的巨石裹挟着烟尘轰然砸下!

整个洞穴都在抖,眼看就要彻底塌陷!

“盟主!走!”黑石咳着血爬起来,想去拉凌煅。

可凌煅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爆炸中心——陈四所在的位置。

烟尘稍散,陈四瘫倒在岩石边,半边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可他还没死,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正用一种怨毒而快意的眼神看着凌煅。

而在陈四身后的岩壁上,因为爆炸震落了表面的石皮,露出了后面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幅巨大的、色彩斑驳的古老壁画。

壁画中间,画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炉,炉口喷涌着七彩火焰,无数蜥蜴人模样的身影跪拜在地。

而在巨炉下头,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勾出一个复杂的、层层套着的封印阵法,阵法中间封印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壁画一角,还有一行细小的、地火蜥蜴人的文字。

凌煅不认识那种文字,可他怀里的圆盘,以及手里的虫玺,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动、发烫!

而陈四,看着那壁画,看着凌煅震惊的表情,咧开淌血的嘴,发出嘶哑的笑声:

“嘿……看到了吗?凌煅……你们要找的‘上古传承’……根本就是个……骗局……那炉子里炼的不是丹……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块千斤巨石轰然落下,将他连同那没尽的秘密,一起砸在了

紧接着,更多的岩石如雨落下。

“走!!!”凌煅嘶吼,一把扯起最近的黑石,混沌圣火疯狂喷涌,在落石中烧出一条短暂的通路,朝着来时的裂缝亡命奔逃!

苏药瑶在洞口接应,冰魄之力全开,冻住上头最危险的几块摇摇欲坠的巨石。

几人连滚带爬冲回相对稳固的裂缝通道,身后,整个洞穴在连绵的崩塌巨响中,彻底被掩埋。

烟尘弥漫,碎石滚落良久才渐渐停歇。

凌煅靠着岩壁剧烈喘息,脸上沾满灰尘和血渍。

黑石和两个战士伤势加重,可命保住了。

王椋已经被制住,绑得结结实实,面如死灰。

苏药瑶收回灵力,身形晃了晃,被凌煅扶住。

她看着凌煅眼里还没褪去的震惊,低声问:“你看到了啥?”

凌煅沉默片刻,缓缓道:

“一幅壁画……关于那个巨炉,还有……被封印的东西。”

他握紧了发烫的圆盘和虫玺,“陈四临死前说……传承是个骗局。”

骗局?

苏药瑶秀眉紧蹙。赵铭拼死记下、他们差点全军覆没才看到的传承演示,是骗局?

那地火蜥蜴人耗费如此心力造遗迹,是为了啥?

“先回去。”凌煅压下心里翻腾的疑云,“丹盟的人随时会到,这儿不能留了。”

他们带着俘虏王椋,迅速撤回石厅。

留守的人看到他们狼狈归来,又少了两人(追击的战士一死一伤),还带回了被俘的王椋,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群情激愤。

“杀了这个叛徒!”有人怒吼。

凌煅抬手压下骚动,目光冰冷地看向王椋:“你想死,还是想活?”

王椋浑身一抖。

“把你知道的,关于丹盟的计划、你们的目标、还有那个‘东西’是啥,全说出来。”凌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说清楚了,我或许考虑留你一命,让你回去给丹盟报信。说不清楚,或者有半句假话——”

他指尖,一缕混沌圣火跳动。

王椋的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颤抖着开口:“我、我说……我都说……”

根据王椋的供述,结合陈四临死前的话和那幅壁画,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丹盟对地火蜥蜴人遗迹的了解,远比炎烈长老提供的深入。他们很早以前就发现,这个遗迹的核心,并非啥“上古炼丹传承”,而是一个……封印。

封印着某种在远古时代,被地火蜥蜴人偶然发现、无法理解、也无法毁灭的“异物”。那异物拥有扭曲物质、侵蚀心智的恐怖力量。蜥蜴人将其封印在遗迹最深处,并用那尊巨炉和所谓的“传承演示”作为伪装和镇压手段。

而炎烈长老,很可能早就跟丹盟里的某些派系有暗中联系。他给阿土的圆盘,确实是“钥匙”,可不仅仅是开启传承演示的钥匙,更是……松动封印的“钥匙”之一!丹盟需要有人“激活”传承,引发遗迹能量波动,才能找到封印最薄的点,进行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抢传承,而是放或控制那个被封印的“异物”!

阿土,包括整个探索队,都是被利用的棋子。丹盟的人一直猫在暗处,等机会。陈四和王椋的任务,就是确保队伍按计划抵达核心,激活传承,同时沿途留下标记,并在关键时刻配合丹盟里应外合。

“他们……他们想要那个‘东西’的力量……”王椋涕泪横流,

“丹使大人说,那是超越丹道、超越现有修炼体系的力量……得到它,就能掌控一切……炎烈长老,好像也信这个……”

凌煅闭了闭眼。难怪丹盟挑在传承激活、崩塌开始后才动手,他们需要能量紊乱来掩盖他们针对封印的行动。

难怪炎烈给的“火折子”能打开紧急通道,他早就准备了退路——或许不是为了救阿土,而是为了在事成之后,让自己的人(或者他本人?)能安全撤?

一切线索串起来,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们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所谓的复兴希望,所谓的上古宝藏,很可能是一个足以带来毁灭的潘多拉魔盒。

“那个封印的具体位置,在哪儿?”凌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椋摇头: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有丹使大人才清楚……可陈四之前偷偷跟我说过,根据他们掌握的古籍碎片,封印之地,在遗迹的‘倒影’之中,需要穿过‘镜湖’,在‘真实与虚幻的交界’才能找到……”

镜湖?倒影?

大家面面相觑,这描述太过玄乎。

就在这时,石厅入口方向,那个负责警戒的战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身子倒地的闷响。

紧接着,一个冰冷而阴鸷的声音,透过还没散尽的烟尘传来: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感谢你们,帮我清理了叛徒,还找到了这么……有趣的线索。”

烟尘中,那个脸上罩着黑甲、手里拿着赤红法印的丹盟修士,带着七八个气息精悍的手下,慢慢踏进石厅。

他们身上带着厮杀后的痕迹,可显然,闸门和可能的阻击并没拦住他们太久。

黑甲修士的目光,首先落在凌煅手里的虫玺和圆盘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然后扫过惊惧的大家,最后定格在凌煅脸上。

“凌煅,巫族最后的‘火种’……”

他声音带着戏谑,

“游戏该结束了。把东西交出来,告诉我封印的线索,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前头有强敌堵门,后头有崩塌险地,内部刚经历背叛,伤亡惨重,灵力枯竭。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刚刚降临。

凌煅慢慢站起身,把圆盘和虫玺收起,祖炉在掌心无声旋转。

他看着黑甲修士,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想要?自己来拿。”

第五节 镜湖倒影

黑甲修士看着凌煅眼里那冰冷决绝的笑意,覆面黑甲下的眼神微凝。

他没想到,在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年轻的巫族余孽,竟还有这般斗志。

但他也只是略微惊讶罢了。实力的差距是客观的。

他自身是金丹中期修为,带来的八名手下皆是筑基后期到假丹境的好手,而且状态完好,丹药充足。

反观对面,凌煅灵力消耗巨大,苏药瑶明显透支,黑石重伤,其余人更是强弩之末。

“有骨气。”黑甲修士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但骨气,救不了命。”

他微微抬手。

身后八名丹盟修士同时动了,如同演练过千百次,瞬间散开,占据石厅各个有利位置,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他们手里法器灵光吞吐,气机锁定凌煅、苏药瑶、黑石等主要战力,显然打算擒贼先擒王。

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凌煅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必死无疑。

必须利用环境,制造变数。

石厅空间有限,不利于人数优势一方完全展开。

后头有那条通向崩塌洞穴的裂缝,侧面……

他的目光瞥向石厅另一侧,那儿有一片不起眼的阴影,鹰眼之前探查时似乎提过,后面有细微的水流声。

“苏长老,左边阴影,冰封开路!”凌煅突然传音。

几乎在传音的同时,他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猛地将手里祖炉砸向地面!

“咚!!!”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祖炉落地处,混沌圣火如同喷泉一样向四周炸开!

不是攻击人,而是无差别地轰击地面和岩壁!

石厅本就因刚才远处的崩塌而不稳,此刻被圣火冲击,顶部顿时簌簌落下碎石尘土,地面也裂开数道缝隙。

丹盟修士的阵型微微一乱,不得不分神抵挡落石。

就是现在!

苏药瑶早已蓄势待发,闻声玉手一挥,冰魄之力如同蓝色的潮汐,汹涌扑向凌煅所指的左侧阴影区域!

寒气所过之处,岩壁上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厚厚的冰层,而后“咔嚓”一声,那片看着坚实的岩壁,竟然被冻得龟裂,露出了后面藏着的一条狭窄缝隙!

缝隙中,果然传来清楚的水流声,还有一股更阴冷潮湿的气息涌出来!

“走!”

凌煅一把抓起最近的阿土和受伤的鹰眼(被一个战士背着),混沌圣火收回祖炉,炉身化作一道流光护住身前,带头冲向那冰裂的缝隙!

“拦住他们!”

黑甲修士厉喝,手里赤红法印光芒大盛,一道炽烈的火蟒虚影呼啸而出,直扑凌煅后背!

黑石怒吼,竟将手里残破的巨盾再次掷出,悍不畏死地撞向火蟒!

盾牌在接触的瞬间被熔穿,但也让火蟒偏了方向,擦着凌煅身侧轰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苏药瑶断后,冰魄之力在身后凝结出层层冰墙,虽然被丹盟修士迅速击破,但稍稍延缓了他们的追击。

活下来的人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挤进那条刚被打开的缝隙。

缝隙极窄,只够一人匍匐通过,里头漆黑湿滑,水流没到脚踝,冰冷刺骨。

丹盟修士追到缝隙口,黑甲修士看着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以及通道深处迅速远去的光亮(凌煅的祖炉微光),眼里寒光一闪。

“追!他们跑不远!这条水路,必然通向某处!”

他命令两个手下守住洞口,防止凌煅等人绕回,自己则带着其余六人,缩小身形,迅速钻入缝隙追击。

通道狭窄,无法并肩,他们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可咬得很紧。

凌煅等人沿着冰冷的水流拼命向前爬。

水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时需要潜水通过短暂的淹没区。

冰冷的河水让伤口刺痛,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后方,丹盟修士的呼和声和法术轰击岩壁的声音越来越近。

阿土呛了几口水,又冷又怕,可怀里的圆盘却再次传来温热,并隐隐指向水流前头的某个方向。

他一边咳一边嘶喊:“前……前头……圆盘……有感应……左边……岔路……”

凌煅这会儿全凭意志撑着,闻言奋力向前。

果然,前头出现一个不起眼的向左拐弯的岔口,水流在此分出一小股。圆盘的感应明确指向左边。

“进左边!”凌煅毫不犹豫。

队伍转向左边岔道。

这条水道更窄,水流也较缓。

爬行约十几丈后,前头隐约出现了亮光——不是祖炉或照明丹的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仿佛来自水底的自然微光。

水道尽头,豁然开朗。

所有人,包括追到岔口稍作迟疑也选择跟入的黑甲修士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湖泊。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那并非岩石,而是一片不可思议的、散发着柔和幽蓝色光芒的晶体穹顶!

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蓝色晶簇从穹顶垂下,如同倒生的森林,将整个湖泊映照得如梦似幻。

湖水清澈至极,深不见底,同样泛着幽幽蓝光。

空气冰凉,带着水晶特有的清新气息,与之前硫磺金属的燥热截然不同。

最神奇的是,这湖泊的“镜面”上,除了倒映晶穹,竟然还隐约倒映出一些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景象——有他们刚经过的金属巢穴,有那座燃烧的巨炉,甚至……有他们自己的身影,可那身影的举动,似乎与真实的他们并不同步。

“镜湖……”赵铭喃喃道,忘记了伤痛,“王椋说的‘镜湖’!真实与虚幻的交界……”

“封印之地,在遗迹的‘倒影’之中……”苏药瑶凝视着湖面倒影中那座微微扭曲的巨炉影像,“难道是要……进入倒影?”

就在这时,大家手里的虫玺和圆盘,同时剧烈震动、发烫!烫得几乎握不住!而平静的湖面中心,突然泛起涟漪。

涟漪扩散,湖中心的水面下,幽蓝色的光芒大盛,逐渐浮现出一座庞大建筑的虚影——那建筑的轮廓,与地火蜥蜴人遗迹的主殿极其相似,可更加古老、破损,而且罩在一层不祥的暗红色光晕中。虚影殿门紧闭,门上有一个复杂的凹陷图案。

那图案,与圆盘、虫玺上的核心纹路,完美契合。

“就是那儿!”黑甲修士的声音从后头水道口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封印核心的倒影入口!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共鸣才能开!圆盘、虫玺……还差最后一样,‘血祭之印’!”

他目光陡然转向凌煅,以及凌煅身边惊疑不定的大家,眼里杀机毕露:

“炎烈那个老狐狸,果然把最要紧的一把‘钥匙’,藏在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不是器物,而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阿土,扫过苏药瑶,扫过黑石,最后,定格在凌煅身上。

“……而是拥有特殊血脉的‘活祭品’啊。”

活祭品?

凌煅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许多。

炎烈为啥挑中阿土?

不仅仅因为他是个不起眼的矿工后代,容易控制,更可能因为阿土身上,淌着跟地火蜥蜴人封印相关的稀薄血脉!

而自己,作为巫族嫡系,拥有混沌圣火,或许也是“钥匙”的一部分?

苏药瑶的冰魄之体,黑石的巫族战血……

他们所有人,从被挑中的那一刻起,就不仅是探索者,更是开启最终封印的“祭品”!

“拦住他们!夺钥匙!准备血祭!”

黑甲修士不再废话,厉声下令。

六个丹盟修士同时暴起,各种法术、法器光芒亮起,扑向湖边的凌煅等人!

而黑甲修士自己,则手持赤红法印,嘴里念念有词,法印腾空而起,射出一道血光,直射湖心那座虚影大殿的门户!

血光没入门上凹陷,大殿虚影剧烈震荡,门上的纹路亮起了一部分。

与此同时,凌煅手里的圆盘和阿土怀里的圆盘(两个?不,阿土的那个是主体,凌煅之前拿到的是开虫巢的副钥?)同时脱手飞出,悬在半空,与虫玺一起,放出强烈的光芒,跟湖心大殿产生共鸣!纹路又亮起一部分。

只差最后一部分纹路——对应所谓“血祭之印”的部分,依旧暗淡。

而丹盟修士的攻击已至眼前!

“跟他们拼了!”

黑石双目赤红,拖着伤躯,捡起地上散落的武器,就要冲上去。

“退进湖里!”

凌煅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一把拉住黑石和苏药瑶,对众人大吼:“跳进湖里!向中心游!快!”

跳进这深不见底、诡异的镜湖?

可这会儿没时间犹豫。

丹盟修士的法术已然轰到,落在湖边岩石上炸开,碎石激射。

噗通!噗通!

凌煅率先拽着阿土和苏药瑶跃入湖水。

湖水冰冷刺骨,可奇异的是,入水后,圆盘和虫玺的光芒更盛,并且产生一股柔和的牵引力,拖着他们向湖心大殿虚影的方向而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咬牙跳下。

丹盟修士追到湖边,看着迅速游向湖心的大家,以及湖心那越来越清晰、光芒越来越盛的大殿虚影,黑甲修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想借水遁?做梦!结阵,轰击湖心!逼他们出来,或者……连封印一起轰开!”

六个修士迅速结成一个攻击法阵,磅礴的灵力汇聚,化作一道粗大的、混杂着火焰与锐金之气的光柱,狠狠轰向湖心大殿虚影!

轰!!!

光柱撞在虚影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整个镜湖剧烈震荡,幽蓝色的湖水掀起巨浪!穹顶的晶簇哗啦啦坠落。

湖水里,凌煅等人被爆炸的冲击波和水浪掀得翻滚,口鼻呛水。

阿土怀里的圆盘光芒急闪,好像承受着巨大压力。

湖心大殿的虚影在攻击下扭曲晃动,可并未破碎,反而那暗淡的最后一部分纹路,在受到攻击后,竟微微亮起了一丝!

“攻击有效!继续!加大力度!”黑甲修士见状,眼里露出喜色。

第二波、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

湖面如同沸腾,水晶穹顶崩落如雨。

凌煅在水里稳住身形,看向湖心那在攻击中反而逐渐凝实、门户纹路越来越亮的大殿虚影,又看向怀里光芒急促闪烁、越来越烫的圆盘,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丹盟想用暴力轰开封印之门?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不要抵抗圆盘的牵引!”

他对周围在水里挣扎的同伴传音,

“跟着它,全力冲向那道门!

把你们所有的灵力、血气,都灌到圆盘和虫玺里!不是帮他们开门,而是……扰乱共鸣,制造冲突!”

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然封印需要特定的“钥匙”和“血祭”才能安全开启,那么强行轰击加上错乱的钥匙共鸣,会导致啥?封印崩溃?空间紊乱?还是……不可预知的爆发?

不知道,可总比坐以待毙,或者成为祭品强!

苏药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冰魄之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尽数灌注向悬在她附近的虫玺。

黑石怒吼一声,巫族战血燃烧,哪怕精血枯竭,也挤出一丝血气,投向圆盘。

其他活下来的人,无论巫族、工匠、寻山人,都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汇向那两件发光的“钥匙”。

多种不同的灵力、血气注入,圆盘和虫玺的光芒顿时变得混乱、驳杂,跟湖心大殿的共鸣也出现了滞涩和扭曲。

大殿虚影剧烈闪烁,门户上的纹路明灭不定,开启的过程被严重干扰。

“他们在干扰共鸣!阻止他们!”

黑甲修士察觉不对,法印再变,一道更加凝实的血光射向湖心,试图强行稳定和引导开启过程。

三方力量——丹盟的暴力轰击、凌煅等人的错乱共鸣、黑甲修士的引导血光——在湖心大殿门户处激烈冲突、碰撞!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从大殿虚影内部传出来。

门户上的纹路,在达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骤然全部亮起!

可那光芒不是稳定的开启之光,而是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爆发性能量!

轰隆隆隆——!!!

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都恐怖的巨响,从湖心爆发!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混合着幽蓝湖水、血色光芒、混沌火焰、冰晶碎片的能量漩涡,以大殿门户为中心,猛然扩张开来!

漩涡中心,空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深邃无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蠕动的、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

恐怖的吸力传来!整个镜湖的水,穹顶的晶簇,湖边的岩石,甚至丹盟的修士,都被那漩涡疯狂拉扯过去!

“不——!!!”黑甲修士惊骇欲绝,想后退,可吸力太强,他勉强稳住身形,却看到两个手下惨叫着被吸进漩涡中心的黑暗,瞬间消失。

凌煅等人首当其冲,根本无力反抗,被狂暴的水流和吸力卷向漩涡中心!

在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凌煅只来得及将祖炉放大到极限,炉口向下,把离他最近的阿土、苏药瑶、黑石和两个战士罩入炉中,同时炉盖轰然闭合!

下一刻,天旋地转,无边的黑暗和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意识陷入混沌前的最后一瞬,凌煅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无尽遥远之处、又似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充满古老与疯狂意味的……

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潮湿。

凌煅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正趴在一片粗糙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干燥的灰白色砂石。

他挣扎着撑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石殿内部。

光线昏暗,来源是墙壁上镶嵌的一些早已失去大半灵光的暗淡晶石。空气凝滞,带着万年尘埃的味道。

石殿极其空旷,高达数十丈,四周矗立着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石柱上雕刻着与地火蜥蜴人风格类似、可更加抽象扭曲的图案。

大殿尽头,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台座,台座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的中央地面,铭刻着一个覆盖了整个殿厅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巨型阵法。

阵法的纹路深深陷入地面,沟壑中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痕迹。

此刻,这阵法的大部分纹路都黯淡无光,只有最中心一小部分,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幽光。

凌煅猛地想起昏迷前的景象——漩涡,黑暗,低语……

他迅速查看自身。伤势不轻,可还能动。灵力几乎枯竭,祖炉静静躺在手边,炉身温热,光芒黯淡,炉盖紧闭。

他尝试感应,炉内阿土、苏药瑶几人的气息微弱但平稳,似乎只是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祖炉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们。

他还活着,他们似乎也活着。

可这里是哪儿?镜湖下的封印之地?

还是被空间乱流抛到了别处?

他踉跄着站起身,忍着眩晕,走向大殿中央的阵法。

随着靠近,怀里的圆盘和虫玺再次传来微弱的温热感,可远不如在镜湖边时强烈。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阵法纹路。

那些暗红色的干涸痕迹,散发着让人极其不适的气息,阴冷、怨恨、疯狂……这绝非普通的血,而是含着强烈负面意志的“污血”。

阵法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坑,凹坑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碎片。

那碎片看着平平无奇,可凌煅的神识稍一接触,就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混乱低语在脑子里回响!

他立刻切断神识,额头渗出冷汗。

这就是被封印的“异物”的一部分?

或者……是封印的核心?

他抬起头,望向大殿尽头那个高台。

高台上,似乎矗立着一尊雕像。

凌煅强忍着不适和虚弱,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响,格外清晰。

终于,他看清了。

那并非雕像。

而是一具倚靠在石座上的、巨大的骸骨。

骸骨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骨骼结构似人非人,更接近蜥蜴,可更加高大、粗壮。

头骨上,两只空洞的眼窝望着大殿穹顶,下颌张开,仿佛在无声呐喊。

骸骨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柄已经锈蚀大半、可依旧能看出形制的古朴长矛。

长矛穿透了它的心脏位置,将它牢牢钉在石座上。

而在骸骨摊开的手骨中,右手握着一块断裂的、与地面阵法中心那块碎片材质相似的暗红晶体(可更大),左手则按在石座扶手上一个凹陷的掌印中。

凌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掌印上。

掌印的形状……与人类手掌相似,可指尖更尖利。

掌印内部,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的风格……

凌煅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对比了一下。

大小不同,可纹路的走向规律、那种古朴苍凉的气息……

与炎烈长老给他看过的、巫族最古老的“祖火之契”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这具骸骨……这个掌印……

一个惊人的猜想,如同惊雷一样劈进凌煅的脑子。

地火蜥蜴人遗迹……巫族丢掉的传承……炎烈的秘密……丹盟的目标……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藏着一道贯穿远古与现今、连着不同种族、关乎某种禁忌力量的……黑暗线索。

而他们,正站在这道线索最核心、最危险的节点上。

哗啦——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凌煅猛地回头。

只见祖炉的炉盖,被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沾满灰尘、微微颤抖的手,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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