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199 乱世王侯跪风雪!重回酒馆偿酒债!(2/2)
撞开阻拦的近侍,冲出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沉重殿门!
将身后姬巧巧的哭诉、九夫人的尖叫、群臣的惊呼统统甩开,撞碎在身后奢靡的暖风里。
冰冷的夜风刀子般刮在滚烫的脸上,
他毫无方向地在巨大的宫苑里狂奔,深一脚浅一脚,蟒袍的下摆裹在腿上,好几次险些将他绊倒。
他不辨方向,只是本能地逃离那片让他窒息的牢笼。
不知跑了多久,转过多少个熟悉的、陌生的宫墙拐角。
直到肺叶如同破烂的风箱一般在胸腔里撕裂般抽痛,双腿沉重如灌铅,他才猛地刹住脚步。
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他大口喘息着,茫然抬头。
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街角。q黯淡、破败,与身后那座金雕玉砌的巨大宫阙格格不入。
风雪似乎比十年前更大了些,簌簌地落着,覆盖着矮墙和低矮的屋檐。
那扇记忆深处的破门板,依旧静静地歪在那里。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昏黄的灯光。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股巨大的、无可名状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甚至没去想自己是怎么跑出宫禁,怎么来到这里的。身体先于意识,踉跄着扑到门前。
“吱呀——”
他伸出手,颤抖着,用力推开那扇腐朽的门扉。声音刺耳依旧,像是推开了一段尘封的岁月。
门开,一股混杂着劣质烧刀子辛辣气味、油炸花生米油脂香和旧木柴潮湿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
油腻的四方桌子还在原地,桌面被经年累月的油垢浸得发黑发亮。
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身影,正端着一盘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油炸花生米从后厨转出来。
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细的纹路,鬓角也染上几丝霜痕,
但那双杏眼,依旧清亮如初,像盛着永远温不凉的酒。
“哟,稀客!”
乔寡妇把手里的盘子“墩”一声放在油腻的桌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孟老三?”
她甚至没看他身上那件足以买下整座药城的墨黑蟒袍。
孟老三?!
孟浪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这三个字像三把冰冷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沉溺权欲二十年的心脏!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叫他了?
诸侯?王上?在这女人嘴里,屁都不是!
剥开这身华丽蟒皮,里面还是那个一文不名、喝霸王酒的街头混子孟老三!
“乔姐…”
两个字出口,喉咙像被滚烫的砂石堵住,又干又痛,哽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桌子上,那只熟悉的、豁了口的粗陶酒碗,静静地摆在那里。
“少来!”
乔寡妇毫不客气地打断,两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叉腰而立,
那双清亮的眼眸此刻带着刀锋般的审视,直刺孟浪,
“酒钱呢?连本带利……”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孟浪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蟒袍,
嘴角甚至撇过一丝嘲讽,“够买下你这身花里胡哨的皮了吧?”
孟浪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叉着腰、一脸嫌弃的女人,看着她身后这狭窄、老旧、充满油烟味的小破酒馆。
脑子里那些勾心斗角、那些枕边香风、那些山呼万岁、那些如履薄冰……轰然倒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狂笑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笑得他眼泪飙飞,前仰后合!
他用力拍打着油腻的桌面,震得那只粗陶碗嗡嗡作响。
什么权倾天下,什么后宫佳丽,什么千秋霸业,全特么是狗屁!
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虚幻的泡影!
“买!买!”
他一边狂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着乔寡妇,
“买你这小店!连人带酒!都买喽!老子有的是钱!哈哈哈哈哈!”
乔寡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底没救的傻子:
“买你个头!先把旧账清了!老娘这小庙,”
她抄起挂在墙上的酒提溜,那铁皮提溜在油灯光下闪着冷光,
“装不下你这尊动不动就掀桌子的大佛!还喝不喝?不喝滚蛋!别杵这儿挡老娘做生意!”
她用提溜敲了敲酒坛子,咚!咚!声音脆响。
孟浪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咙。他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挂着笑出的泪水。
他猛地伸手,一把端过桌上那只粗陶大碗。
碗里是浑浊的液体,漂浮着几点可疑的油星,却腾腾冒着滚烫的热气。
他端起来,仰头,咕咚!
辛辣!滚烫!
一股狂暴的火线瞬间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底,灼热感猛烈扩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呐喊!
这滋味是如此熟悉,如此粗粝,如此真实!
像一道九天悬落的滚烫雷霆,裹挟着凛冽的罡风,狠狠劈进他那颗在金粉堆和脂粉香里泡浸得近乎腐烂发臭的心脏!
冲刷!撕裂那些黏腻厚重的污垢!烧掉那些虚伪矫饰的华彩!
露出底下那个早已面目全非、却从未真正死去的本源——
那个在风雪夜里渴求一口劣酒、渴望一点点暖意的孟老三!
辣!烫!痛!却痛快!
又二十年光阴流逝。
清虚宫,孤悬于绝壁之上,终年云雾缭绕,隔绝尘世。
冷寂的静室中,只闻穿堂而过的呜咽风声。
白发如霜染的孟浪,枯瘦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灰色道袍里,像一截燃尽的朽木,盘坐在冰冷的蒲团上。
面前地上,摆着一只流光溢彩、温润透亮的玉盏,里面盛着小半盏青碧色的液体,异香若有若无,沁人心脾。
这是天下修士梦寐以求、倾尽所有也难求一滴的青梅仙酿,可延寿元,可悟大道。
他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数次伸出,又蜷缩回来。
浑浊的眼珠努力聚焦,却似乎怎么也看不清那近在咫尺的玉盏和仙酿。
目光茫然地穿透虚空,投向静室冰冷的石壁之外,投向那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深处的药城风雪。
“当年…当年要是没闯进那小酒馆……”
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后面的话,被一股汹涌而上的巨大酸楚死死堵住,再也无法成言。
只有浑浊粘稠的老泪,不受控制地蜿蜒爬过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深刻沟壑。
每一道皱纹里,都蓄满了二十年的权势倾轧,二十年的孤家寡人,二十年的午夜梦回……
“呵…”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带着熟悉的、泼辣辣的劲道,仿佛穿透了二十年厚重的时光壁垒,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少嘚瑟!欠老娘的酒钱,利滚利都能买下你这破清虚宫了!孟老三!”
轰——!
如同九天罡风灌顶!
孟浪浑身猛地剧震!
那双枯槁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致,瞳孔剧烈收缩,
里面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极致惊骇、无边悔恨和歇斯底里狂喜的光芒!
手中的玉盏再也拿捏不住!
“啪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静室中炸响!
晶莹的玉盏碎片和那千金难买的青梅仙酿飞溅开来,撒了一地狼藉,异香瞬间弥漫。
孟浪僵在那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魂魄。
浑浊粘稠的老泪汹涌决堤,在他爬满沟壑的脸上肆意奔流。
那些泪痕,像是最后一点生命之火灼烧出的印记。
千金美酒?万载仙途?
都不及那一夜风雪中,乔寡妇塞进他怀里那坛劣质烧刀子来的滚烫啊!
“冰糖葫芦——雪球大的山楂哟!”
“烤面筋!麻辣够劲儿!”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鼎沸的喧嚣如同滚烫的潮水,猛地灌回秦无忌的耳蜗。
浓烈的油烟味、孜然粉的辛辣、廉价香水混杂着汗臭的气息,瞬间取代了清虚宫的冰冷孤寂和青梅仙酿的缥缈异香。
他依旧坐在那张简陋油腻的塑料小凳上,面前是热气腾腾、浮着一层红油的麻辣烫锅。
夜市昏黄摇曳的灯泡和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光,在他脸上交错涂抹着明暗不定的油彩。
“叮!‘醉梦账本’结算!畜生孟浪——沉溺权欲,遗忘本心!
评价:渣中之渣!触发‘酒醒梦回’终极审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背景音却混杂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鼓点,像一场荒诞的蹦迪。
“惩罚加载完毕:让他带着今天这坨被权势腌入味的脑子,
滚回二十年前闯酒馆那一刻!看他爽不爽!
宿主大大,这波操作骚断腿!功德点+188!肥得流油啊!”
周汐颜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尚未消散的那一丝复杂余烬。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秦无忌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看到啥了?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秦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间。
那里,捻着一颗裹着七彩糖衣的廉价彩虹糖。
糖纸在夜市杂乱的光线下,折射出廉价、刺目又带着强烈讽刺意味的虚幻光芒。
“看到一个‘成功人士’,”秦无忌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却带着一股渗入骨缝的寒意,
“把最珍贵的东西当垃圾扔进了臭水沟。”
他指尖的彩虹糖微微转动,糖纸哗啦轻响,
“然后……”他顿了顿,语气骤然降至冰点,如同寒潭深水,
“用尽余生,趴在臭水沟边,舔舐那些发馊发臭的欲望残渣,还以为自己叼着的是龙肝凤髓。”
他倏地抬眼,目光如两道淬了冰的锋利刀锋,
再次精准地楔入前方汹涌嘈杂的人潮缝隙,死死锁定了那个油腻腻的、
佝偻着身体、正像泥鳅一样费力往人群边缘钻去的身影——影叔!
“走吧,”
秦无忌猛地站起,塑料小凳与粗糙水泥地刮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该给‘影叔’,送份‘好运’上门了。”
他拉起周汐颜纤细的手腕,动作不容置疑。
肌肤相触的瞬间,周汐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战栗感从他掌心传来,那是极度压抑的冰冷怒气。
“审判降临:酒醒梦回”
意念如钢刀劈落!
秦无忌眼底深处,两点熔金般的炽芒骤然爆亮!
死死钉在影叔那油腻发亮的后脖颈上!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无形的指令,裹挟着冰冷的审判意志,顺着意识深处那条看不见的通道,轰然灌入系统核心!
“启动!酒醒梦回!目标锚定:孟浪!时间节点加载:药城小酒馆!十年前!隆冬!风雪夜!执行!”
药城。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