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归墟低语（1/2）

空间撕裂的眩晕感如同深渊漩涡，疯狂撕扯着三人的意识。那不是寻常传送的失重与流光，更像是被强行塞进一根生锈的、布满倒刺的金属管道，然后在粘稠的泥泞中被拖拽前行。四面八方涌来的，是混乱到极致的空间乱流碎片，夹杂着冰冷刺骨的寂灭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临终前发出的、被无限拉长的叹息。

陈默的灵体本就虚弱，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被这狂暴的乱流彻底磨灭。混沌心火蜷缩在灵体核心，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涣散时，一股温和坚韧的力量包裹而来——是林薇的生机之力，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牢牢护住他的魂体。前方，赵溟的肉身爆发出炽烈的星辉，如同一柄开路的利剑，强行在混乱中劈开一道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永恒。

“砰！”

三人重重摔落，撞击感真实得不可思议。不是坚硬的石板，也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一种……冰冷、光滑、却带着微弱弹性的奇特质地，仿佛落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革上。

眩晕感缓缓退去，五感逐渐回归。首先感知到的，是绝对的寂静。这种寂静与星殒观天台的死寂不同，那是万物湮灭后的空旷回响。而此地的寂静，更像是时间本身被凝固、声音被永久剥夺后留下的真空状态，连心跳（魂体波动）都显得异常突兀。

然后是光，或者说，缺乏光。

这里并非完全黑暗。视野所及，是一种均匀的、无法形容的深灰色调，没有光源，没有阴影，一切都浸没在这片永恒的、单调的灰蒙之中。脚下是同样材质、延伸至视野尽头的“地面”，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轮廓模糊的隆起，如同坟冢，又像是凝固的波涛。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之前就感知到的、那股深邃到极致的寂灭气息。但此刻置身其中，这气息不再仅仅是威压，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背景”，一种万物终结后残留的“基调”。陈默体内的混沌心火，以及那缕被初步安抚的幽冥本源，在此地都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被这寂灭气息所压制、同化。

“这……就是归墟？”赵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干涩，他撑着星陨剑站起，环顾四周。星陨剑在此地失去了与星辰的共鸣，剑身上的星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尝试运转功法，发现星力的流转也变得滞涩无比，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

林薇扶着陈默的灵体站定，翠绿光芒在此地显得格外刺眼，但也同样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光晕范围缩小到仅能勉强覆盖两人。“守墓前辈说‘归墟纳寂灭之终’……这里的气息，确实像是万事万物的终点。可是……我们要找的‘归墟’，难道就是这样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她秀眉紧锁，生机之力对此地的排斥感最为强烈，让她感到阵阵不适。

陈默强忍着魂体的虚弱和此地环境带来的沉重压抑感，再次催动星眸。这一次，星眸的穿透力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无法像之前那样洞察能量流动和时空结构。他只能“看”到一些更加基础、更加本质的东西。

脚下的“地面”，并非实体物质，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丧失了所有活性与属性的“存在残渣”，是物质与能量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最后“印记”。空气中弥漫的寂灭气息，则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终结”概念的具象化。

“这里确实是‘归墟’，或者说是归墟的‘表层’。”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明悟，“它不是我们理解的某个具体地点，更像是一种‘状态’，一种‘层面’。收纳寂灭之终……并非字面意义上的仓库，而是指万事万物在彻底终结后，其最终‘状态’的归属地，其存在‘痕迹’的沉淀层。”

他指向远处那些模糊的隆起：“那些，或许就是一些足够强大的存在，在彻底湮灭后，其‘残响’或‘印记’在此地形成的‘凝固’现象。而这里本身……空无一物，恰恰是因为‘有’已彻底终结，只留下‘无’的基底。”

赵溟和林薇听得似懂非懂，但都被这宏大的概念所震撼。如果这里真是万物终结的归属地，那他们来此寻找什么？如何利用这里的力量重启周天星斗大阵？

“守墓前辈的提示不会毫无意义。”陈默沉思道，“‘归墟’是关键一环。它既然能‘纳寂灭之终’，或许也能在某种条件下，释放或转化这股终极的‘虚无’力量，作为大阵重启的‘基石’或‘燃料’。我们需要找到的，可能不是某个具体物件，而是……触发这种‘转化’的‘方法’或‘契机’。”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薇：“林姑娘，你的生机之力对此地反应最强烈，或许正因为它与‘寂灭’截然相反。尝试用心感受，在这片绝对的‘死’中，是否有一线被压抑到极致的‘生’的韵律？或者，某种……不和谐的音符？”

林薇闻言，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生机之力，不再试图对抗周围的寂灭，而是像最精微的探针，去感知这片“死”的海洋中最细微的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灰蒙的世界里没有日升月落。

就在陈默和赵溟都以为不会有结果时，林薇忽然睁开了眼睛，翠绿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异彩。

“有……有一种非常微弱、非常奇怪的……脉动。”她指向一个方向，正是那些模糊隆起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丘。“不像是生机，也不完全是死寂，更像是一种……被封存的‘回响’，或者说，一段被凝固的‘时光碎片’。它……似乎在呼唤着什么，带着一种……未完成的不甘。”

陈默和赵溟精神一振。有异常，就有线索！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座小丘。距离越近，那种奇异的“脉动”感越是清晰。它并非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模糊的“意念残留”。

走到近前，他们发现这小丘约莫一人多高，表面同样光滑灰蒙，但仔细看去，上面似乎有一些极其浅淡的、如同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隐约构成某种扭曲的图案。

“这图案……有些眼熟。”赵溟皱眉思索。

陈默的星眸死死盯住那些痕迹，脑中飞速与之前的记忆对比。星池洞窟的玉石符文？星殒观天台巨碑上的星图？还是……

忽然，他身体一震！

“是阴阳绣的‘封魂’纹路变体！但更加古老，更加……扭曲，像是被强行打断，或者……被某种外力污染后发生畸变！”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阴阳绣传承自上古巫祝之术，与这星枢诡域的上古背景或许有关联，但在这里看到疑似阴阳绣的痕迹，还是让他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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