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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南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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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包干货、皮货。北地特产。是随银附赠的“心意”,还是某种……标识?暗示着这“馈赠”与“北地”有关?与南北货流有关?这又隐隐指向了“船锚”组织可能从事的“南北私货贩运”!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电光,骤然劈开脑海。

“船锚”组织盘踞码头,控制走私。“永昌布号”可能与其勾连。而这个给我送银子的人,熟悉我的困境(“用度不便”),赠我北地特产,用南京宝源局的官银……这个人,或者这个人背后的势力,会不会也与这个“南北私货贩运”的网络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其中一员,或者……是与之对立、想要利用我搅浑水的另一方?

如果是前者,是拉拢收买,那这钱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如果是后者,是驱虎吞狼,那这钱就是淬了毒的匕首,但或许……也能为我所用。

无论如何,这五十两银子,和苏州的危局,似乎被一根无形的、名为“南北货流”和“走私网络”的线,隐隐勾连了起来。我在南京查“船锚”,查“永昌布号”,查龙江关的可疑船只,最终指向的,可能正是威胁着蕙兰在苏州安全的那张黑网的一部分!而这张网,似乎也有人,在暗中向我递来一把可能切开它的、不知是福是祸的“刀”。

思路渐渐清晰,冰冷的杀意和算计,取代了最初的焦灼与无力。我不能乱。必须步步为营。

首先,这五十两银子,不能动,至少不能大动。但可以“用”一点点,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比如,明日让沈墨帮忙,从外面买些品质稍好、但不过分的炭火和棉褥,理由是腿伤畏寒,夜间难熬。花费不过一二两银子,合情合理,既能略微改善这阴冷环境,也能试探沈墨对我“动用”这笔“馈赠”的反应,同时,或许能让他背后的眼睛稍微放松——看,他只是用来改善生活,并无他图。

其次,要继续“翻阅”那些枯燥的公文。但目标要更明确:寻找任何关于南京与苏州之间官方文书往来、人员调动、货物稽查(尤其是漕粮、官盐、贡品之外的“杂货”)、乃至涉及“苏州织造”、“钞关”的记载。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可能拼凑出两地之间那条隐秘的、非法的货流通道的些许轮廓。还有,留意任何关于“闫”姓官员,或可能与“闫公公”有关的宫廷采办、内府用度方面的信息。

第三,王焕。这个同样被困、满腹心事、且可能查过“陈年烂账”的理刑百户,是我目前在这衙门里,唯一可能进行有限度“交流”的对象。需要再创造一个“偶遇”或交谈的机会,话题可以更深入一些,比如,关于“南北货流稽查的难处”,或者“某些商号与衙门吏员勾连的常见手法”。不能直接问苏州,但可以从这些“普遍现象”中,窥探他是否了解那个网络的运作方式。

最后,是我自己。右腿的恢复,必须更快!那缕内息,必须更强!我缓缓躺下,将锦囊重新塞回贴身内袋,冰冷的银锭贴着肌肤。然后,闭上眼,排除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微弱的气息,以近乎自虐的专注和耐心,开始冲击、温养右腿膝弯后那最顽固的伤处。过程痛苦如刮骨,经脉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但我咬牙忍受,汗出如浆。每打通一丝滞涩,每化开一点阴寒,距离我能挥刀、能奔走的时刻就更近一步。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拖沓而模糊的梆子声,和体内气息流转时那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嗡鸣。

苏州,桃花坞,水井东侧第三块活砖……

蕙兰,等着我。

无论这“天时”何时到来,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陷阱。

待我手中这口刀,磨得再利些。

待我摸清这潭浑水下的暗礁。

我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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