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闲话清史 > 高第:戎马半生佐清祚,宦海沉浮一儒将

高第:戎马半生佐清祚,宦海沉浮一儒将(2/2)

目录

五、宦海沉浮:起落之间的坚守

崇祯五年,高第升任兵部尚书,入朝辅政。朝堂上,党争激烈,东林党与阉党余孽互相倾轧。高第不依附任何一派,只按章法办事。有次,崇祯帝问他对“剿匪”与“安抚”的看法,他说:“匪是流民变的,流民是饿出来的。只剿不安,是扬汤止沸;只安不剿,是养虎为患。得双管齐下。”崇祯帝点头称是,却因朝臣反对,未能完全施行。

任兵部尚书期间,高第最头疼的是军饷。国库空虚,士兵常数月无饷,哗变时有发生。他奏请崇祯帝“节流”,削减宫中用度,惹得宦官们不满,常在皇帝面前说他坏话。有次,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借故刁难,扣发边军冬衣,高第直接闯进司礼监,指着王承恩的鼻子骂:“边关士兵在风雪里冻着,你却把冬衣堆在库房里发霉!你对得起先帝,对得起天下百姓吗?”王承恩被骂得哑口无言,只得发放冬衣。

崇祯七年,清军入关劫掠,逼近北京。高第自请督师,率军驰援。他在通州城外与清军激战,坐骑被流矢射中,摔落马下,他爬起来,挥刀砍杀,直到援兵赶到。此战后,他因“指挥失当”被革职,回永平府闲居。离京那天,只有几个老部下来送他,他拱手道:“我高第这辈子,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良心,足矣。”

六、乡居岁月:耕读传家的回归

回到高家庄,高第脱下官服,换上布衣,像个普通老农一样下地干活。他种了两亩水稻,说:“官当得再大,也得吃米,忘了怎么种庄稼,就忘了本。”闲暇时,他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讲边关的故事,说:“读书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

李氏此时已积劳成疾,高第每日为她煎药、按摩,陪她坐在院门口看夕阳。李氏说:“你这辈子,南征北战,我总担心你回不来。如今能守着你,守着孩子,比什么都好。”高第握着她的手,那双手曾为他缝补过军装,曾为他擦过伤口,如今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暖。

崇祯十一年,李氏病逝。高第在她坟前守了三天三夜,说:“你等了我一辈子,这回,我守着你。”此后,他把家事交给长子高承宗,自己则潜心整理兵法心得,写成《守边策》一书,序言里写道:“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守土安民,方是根本。”

这期间,三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高承宗承袭父职,在山海关从军;高承祖考取功名,任永平府推官,像父亲当年一样清正;高承嗣则在家务农,侍奉父亲。每逢佳节,一家人团聚,高第看着儿孙满堂,总说:“我这辈子,戎马半生,宦海沉浮,到头来,最踏实的还是这庄户院,这一家子人。”

七、乱世终局:遗恨与荣光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煤山。消息传到高家庄,高第如遭雷击,北向叩拜,恸哭不止:“臣无能,未能保大明江山!”不久,清军入关,永平府陷落。清军将领听说高第是前明兵部尚书,派人请他出山,许以高官厚禄。

高第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后出来,须发皆白。他对来使说:“我是大明的官,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清军将领敬重他的气节,没有杀他,只是派兵监视。

顺治二年,高第病重。弥留之际,他召来三个儿子,指着墙上的《守边策》手稿说:“这书,你们留着,不是为了复明,是为了让后人知道,守土安民,从来都不容易。”他又看向高承宗:“你在军中,要记住,兵是保民的,不是扰民的,不管给谁当兵,这个本分不能丢。”最后,他望着窗外的农田,轻声道:“我想回高家庄,看新苗长出来……”

这年五月,高第病逝,享年七十三岁。三个儿子遵照遗愿,将他葬在高家庄祖坟,与李氏合葬。墓碑上没有刻官爵,只写着“高公讳第之墓”,旁边刻着他生前常说的一句话:“耕读传家,守土安民。”

八、后世回响:青史留名的底色

高第的一生,没有袁崇焕的悲壮,没有洪承畴的争议,却在明清交替的乱世里,活出了一个“儒将”的本色。他的《守边策》后来被收入《明史》,其中“以守为攻,以民为本”的思想,影响了后世的边防策略。

三个儿子都未辜负他的教诲:高承宗在康熙年间参与平定三藩,战死沙场,被追赠“忠勇校尉”;高承祖官至江南布政使,清廉自守,百姓为他立生祠;高承嗣则在高家庄办学,教出了不少学子。

乾隆年间,修《明史》的史官到永平府采风,听百姓讲述高第的故事,在传记里写道:“第起自田亩,终至中枢,戎马半生,治政一方,虽有小过,然大节无亏。其‘耕读传家,守土安民’之语,至今传于乡野。”

如今,高家庄的高氏后人,仍保留着三样传家宝:一把高第监造的“高氏刀”,一本泛黄的《守边策》手稿,还有一块刻着“耕读传家”的匾额。每逢清明,后人祭祖时,总会讲起那个从庄户地走出的将军,讲他如何在风雪边关擂鼓助威,如何在黄土高原开仓放粮,如何在暮年守着农田,说“忘了怎么种庄稼,就忘了本”。

高第的一生,如同一株生长在燕赵大地上的老槐,根扎在泥土里,枝干向着天空,经历过风雨,也庇护过生灵。他的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却有着最朴素的坚守——守土,守民,守心,守一份耕读传家的底色。这或许,就是乱世之中,一个普通人能留下的最厚重的印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