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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离山之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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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的雪,下得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粘稠、都沉默。

不是那种洋洋洒洒、漫天飞羽似的下法,而是细密、绵密,像筛糠,也像谁在天上慢条斯理地洒着碾碎的骨灰,一层又一层,不疾不徐地覆盖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恐惧与死亡的土地。屯子里的狗不叫了,鸡鸭鹅也仿佛感知到什么,缩在圈里一声不吭。连平日里最聒噪的乌鸦,都不见踪影。只有风穿过残破门窗和倒塌院墙的缝隙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憋在喉咙深处的、不敢哭出来的悲泣。

白栖萤躺在曹青山家烧得最暖和的那铺炕上,身上盖着两床厚棉被,却依然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不是活人的白皙,而是像上好的宣纸被水浸透后那种了无生气的、脆弱的白。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一头长发——原本乌黑如瀑,光可鉴人,如今却从发根到发梢,尽数变成了毫无光泽的雪白。不是老人的灰白,是那种极其纯粹的、冰冷的白,铺散在枕上,衬得她毫无血色的脸更加惨淡,仿佛生命力已随着那头青丝一同流逝。

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青黑的阴影。不是睡着,是醒着的昏沉。偶尔,她会无意识地抬起手,手指在空中缓慢地、茫然地摸索,像是在黑暗中试图抓住什么。每当这时,守在炕边的曹蒹葭便会轻轻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那种极轻、极柔、仿佛山涧最深处泉水滴落的嗓音,哼唱起没有具体词句的古老调子。

那调子似乎有着奇异的力量。歌声一起,白栖萤摸索的手便会渐渐安定下来,紧蹙的眉头也会微微舒展,呼吸变得稍微平稳一些。但曹蒹葭的脸色,也会随之苍白一分。她的歌声不再仅仅需要悦耳,更需要灌注心神,去安抚、去缠绕、去稳固白栖萤那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溃散的魂魄。这种消耗,无形却巨大。

“还是……看不见吗?”曹青山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进来,压低声音问。

曹蒹葭轻轻摇头,接过粥碗,用小勺舀起一点,吹凉了,小心翼翼地递到白栖萤唇边。白栖萤的嘴唇干裂起皮,凭着本能微微张开,咽下一点米汤,随即又陷入那种无知无觉的昏沉。

“魂火飘摇,灵窍淤塞。”曹蒹葭的声音带着疲惫,“我的歌声,也只能暂时‘糊’住裂缝,不让它继续崩坏。就像用薄纸去糊漏雨的破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找到真正能稳固魂魄、重燃魂火的法子,否则……”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曹青山明白。否则,白栖萤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或者醒来,也不再是原来那个心思剔透、符咒精妙的姑娘了。

东厢房里,传来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和挣扎声,还有重物撞击土墙的闷响。

曹青山和曹蒹葭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沉重。两人快步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血腥、脓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肉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黄跳跃。王铁柱被几根浸过黑狗血、又粗又韧的老牛皮绳,牢牢捆在炕上。他赤着上身,胸口和手臂肌肉虬结,此刻却因为剧烈的挣扎而绷紧如铁,青筋暴起。原本壮实如铁塔的汉子,如今瘦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最吓人的是他左肩胛骨下方那个伤口。

伤口没有包扎,暴露在空气中。最初被猫魈利爪撕裂的破口已经溃烂成一个碗口大的、不规则的窟窿,边缘的皮肉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污秽的青黑紫色,并且像被腐蚀般不断向四周缓慢蔓延。窟窿深处,隐约可见发黑的骨头,上面似乎还附着些黏糊糊的、黄绿相间的脓状物。最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下,有数条粗如蚯蚓、颜色暗红的隆起,如同活物般不时微微搏动一下,从伤口中心向脖颈和心口方向延伸。

王铁柱似乎正陷入一场可怕的梦魇。他双眼圆睁,瞳孔时而涣散无神,时而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束缚。牛皮绳深深勒进他的皮肉,磨出血痕,他却恍若未觉。

“铁柱!铁柱!醒醒!”曹青山扑到炕边,用力按住他的一条胳膊,老汉的力气不小,却几乎按不住此刻狂乱的王铁柱。

王铁柱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几乎看不到眼白的眼睛死死盯住曹青山,嘴里却发出一连串快速、含糊、带着奇怪弹舌音的呓语——是日语!中间又夹杂着几声短促尖锐、完全不似人声的猫叫!

“猫……猫神……赐寿……血亲……续……实验体……编号……”破碎的日语单词和中文混合,如同疯子的谵语。

“按住他!”曹青山对跟进来的两个本家侄子吼道。三个男人合力,才勉强将王铁柱暂时压制住。

曹蒹葭咬着下唇,走到炕边,再次哼唱起安魂的调子。歌声飘入王铁柱耳中,他狂乱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挣扎,动作稍稍缓和,但喉咙里依旧咕噜作响,那些日语和猫叫的碎片仍未停歇。

“没用……”曹青山颓然松开手,看着徒弟痛苦扭曲的脸,老眼中浑浊的泪水终于滚落,“老郎中的药灌下去就吐,符水洗伤口,越洗烂得越快……这他娘的不是伤,是咒!是根子里的毒!”

他踉跄着走出东厢房,回到堂屋,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炕沿上,佝偻着背,摸出旱烟袋,手却抖得厉害,半天点不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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