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山神庙除妖(1/2)
子时三刻,阴气鼎盛。
山神庙匍匐在老林子深处一片背阴的山坳里,远远望去,像座巨大的坟冢。残月被薄云遮掩,只透下些惨淡的灰光,勾勒出庙宇倾颓的轮廓:半边墙塌了,露出黑黢黢的殿内;门早就没了,只剩个空洞的方口;檐角残存的兽头模糊不清,张着空洞的嘴,仿佛在无声嘶嚎。
五人伏在庙外三十步的灌木丛后。风在这里变得诡异——时而死寂,时而又打着旋儿掠过枯草,发出“咻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行。
“就是这儿了。”王铁柱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比白天瞧着……更邪性。”
陈岁安心火暗运,目中金红微闪。视野里,整座庙宇笼罩在一层稀薄但粘稠的灰黑色“炁”中,那炁不断翻涌,丝丝缕缕与后山更深处的阴脉相连。而在庙门方向,灰黑之中混杂着一种极不协调的、令人心悸的粉红色泽,正缓缓向外弥散。
“殿里有东西在‘吐纳’。”白栖萤指尖捏着一张折成三角的符,符纸边缘微微卷曲焦黄,“是‘淫瘴’。闭紧口鼻,尽量以内息循环,别吸进去。”
曹蒹葭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时,眼底有淡淡的悲悯:“有很多……痛苦的‘声音’残留在这里。兽的,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曹青山最后检查了一遍猎枪的机簧,沉声道:“按计划,我和铁柱先在外围布绊索,你们三人进去。一有不对,立刻退出来,我在制高点看着。”
陈岁安点头,与白栖萤、曹蒹葭对视一眼,三人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如同三道影子,贴着地面向庙门靠近。
越近,那股味道越浓。
白天在二癞子身上闻到的香灰与腥臊混合的气味,在这里浓烈了十倍不止。但除此之外,还多了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像是腐烂的花蜜混入了脂粉,直往人鼻子里钻。陈岁安屏住呼吸,心火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热意,将试图附上皮肤的甜腻气息微微蒸开。
来到庙门前。里面黑得如同实质,仿佛连月光都被吞噬了。但仔细看,那黑暗中确实浮动着极其淡薄的粉色雾气,缓缓流转,时而聚成模糊的人形,又倏然散开。
陈岁安深吸一口气,胸腔内一点金红真阳陡然炽盛。他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一圈——“开!”
嗡!
一点炽烈的金红色光晕自他胸口透出,迅速扩展开来,化作一个直径约莫六尺的朦胧光罩,将三人笼罩在内。光罩边缘与粉色雾气接触,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雾气如遇烙铁般向后退缩,但很快又蠕动着包裹上来,不断消磨着光罩。
“走!”陈岁安率先踏入庙门,光罩随之移动,撑开一片暂时的清明区域。
殿内景象,饶是三人早有心理准备,也觉心头一寒。
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些,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灰尘之上,散落着大量白骨。大多是野兔、山鸡等小兽的骸骨,被啃噬得干干净净,骨头上布满细密的牙印。然而,在这些兽骨之间,赫然混杂着一些属于人类的骨殖碎片——半片碎裂的颅骨、一截指骨、几颗磨损严重的臼齿。骨殖颜色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表面却诡异的没有积灰。
白栖萤蹲下身,用一根银针小心拨动一片腿骨碎片,凑近细看,脸色更沉:“有被吮吸髓液的痕迹……不只是吃血肉。”
陈岁安将心火光罩维持稳定,目光扫向四周墙壁。墙皮早已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粗糙的石坯。而在那些尚存墙皮和石坯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抓痕。深深的、凌乱的抓痕,像是人或兽在极度痛苦或狂乱中用指甲或利爪刨出来的,有些抓痕里还嵌着暗褐色的干涸物质。更有大片大片用木炭、泥巴乃至某种暗红色颜料涂抹的“涂鸦”——那些图案扭曲而淫邪,多是交缠的、肢体比例怪异的人形,或者半人半兽的诡异形象,动作不堪入目。图案旁边,还刻着许多歪歪扭扭、无法辨认的符号,透着一股癫狂的气息。
“这是……被迷了心窍的人留下的。”曹蒹葭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并未捂住口鼻,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极为缓慢深长的节奏呼吸,仿佛在过滤吸入的空气。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涂鸦,眼底清光流转,似乎在努力辨析其中残留的“情绪印记”。“痛苦、狂喜、麻木……还有……献祭的狂热。”
殿中央,原本的神坛位置,只剩下一堆破碎的石块。石块中,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某种蹲坐兽类的轮廓,但头部已被彻底凿毁。而在神坛底座后方,墙壁上赫然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约莫水桶粗细,边缘极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挖、扩大而成。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腥臊味,混合着更刺鼻的甜腻香气,正从那个洞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成为殿内粉红雾气的主要来源。
洞口附近的墙壁和地面颜色最深,覆盖着一层油腻腻的、反着微光的污垢,像是常年被某种分泌物浸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