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老林深处的淫祠(1/2)
韩家屋里那股混合着药味、腥臊和绝望的气息,让陈岁安和曹蒹葭心情沉重。秀芹那痴傻的笑容和脖颈上诡异的黑手印,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两人离开韩家,站在还有些泥泞的屯子土路上,春寒料峭的风吹过,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蒹葭,你听到的‘破庙’……这附近十里八乡,荒废的庙庵不少,但能让秀芹这样的年轻媳妇‘撞上’,还留下这种……”陈岁安斟酌着词语,“这种带着香火味又邪性十足的痕迹的,恐怕不多。”
曹蒹葭蹙眉思索:“我记得小时候听爷爷提过一嘴,说后山老林子最深、靠近‘野鸡脖子’(两县交界一处险峻山梁的土名)那边,好像有座特别老的破庙,邪性得很,连他们那辈的老猎人都不太敢单独靠近。说是早年间……好像跟什么‘狸子’有关?”
“狸子?”陈岁安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就是大山猫,豹猫,咱们这老林子里有时候能见到,机灵,也凶。”曹蒹葭解释,“但爷爷说的那个,好像不是寻常野兽……”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线索不能放过。当下,他们先去找了王铁柱,铁柱听完,二话不说就要去老林子边上探探。然后又一同去了林场小屋,这事儿,必须得问问曹青山。
林场小屋里炉火正旺,曹青山听完陈岁安的描述和曹蒹葭听到的“破庙”一词,那只独眼里的光芒沉了沉。他半晌没说话,只是拿起靠在墙边的黄铜烟袋锅,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就着炉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旱烟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混合着草药的清香,似乎能驱散一些从外面带进来的不安。
“你们说的那个地方……”曹青山缓缓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带着回忆的沙哑,“屯里现在的小辈,知道的怕是不多了。那地方,在野鸡脖子北边,老熊沟再往里,一片当地人叫‘迷魂荡’的老林子里头。林子密,地势怪,晴天进去都容易转向。”
“那里头,确实有座庙。”他顿了顿,独眼望向窗外黑黢黢的山影,“老辈人叫它——佛狸庙。”
“佛狸庙?”陈岁安咀嚼着这个古怪的名字,既有佛家意味,又带着兽类称呼。
“嗯。听着像供佛的,其实不是。”曹青山磕了磕烟灰,“那还是我爹年轻时候,听他爷爷说的古了。说是前清光绪年间,还是更早?有个云游的和尚路过咱们这地界,不知怎么的,就跟山里一头成了气候、专害女人的狸子精对上了。那狸子精道行不浅,能幻化人形,迷惑男子,也祸害女子,吸人精气。和尚跟它斗了几场,最后使了件厉害法器,将它镇住,但好像没能彻底打死。和尚就在那狸子精的老巢附近,修了座小庙,把它封在庙底下,借香火愿力慢慢化解它的凶性,指望它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以起了个名,叫‘佛狸庙’。”
“后来呢?”王铁柱听得入神。
“后来?”曹青山冷笑一声,“和尚大概云游去了,或者圆寂了。庙是修了,开始几年或许还有附近不知情的山民去上上香。可那东西凶性难驯,借着那点香火,没被化解,反而好像……更机灵了。时不时还有怪异传闻出来,说夜里听到庙里有女人哭,有男人笑,还有像唱戏又不像的怪调子。再后来,去的人就少了,庙也荒了。到我爹他们那辈猎人,都只把那地方当个忌讳,打猎宁可绕远路,也不靠近那片‘迷魂荡’。都说那庙里的‘东西’没死透,好闻香火,更好……女色。”
“香火……女色……”陈岁安想起秀芹体内那诡异的混合妖炁,“曹爷爷,您觉得,这次的事……”
“十有八九,跟那鬼庙脱不了干系!”曹青山独眼中寒光一闪,“年头太久,封禁怕是早就松了。那东西要是真得了机会出来,又害人,不稀奇。只是……”他看了一眼陈岁安,“它要还是当年的狸子精,无非是头厉害些的畜生。可要是它这些年来,真把那点残存的香火愿力给炼化了,沾了些邪门的‘神性’,那可就难缠了。这种东西,往往更懂得隐藏、迷惑,手段也更阴毒。”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白栖萤插话了,她手里正无聊地把玩着那七枚家传的古铜钱:“曹爷爷说的在理。而且,光有庙里的东西还不行。秀芹嫂子身上的痕迹,分明是近距离接触留下的。那东西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是能直接化形出来害人,还是……”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需要一个“中介”,一个“壳”。
“二癞子。”陈岁安沉声道。这个最近行为反常、口出狂言的光棍,嫌疑太大了。
“是不是他,光猜没用。”王铁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去老林子边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啥新鲜脚印猫腻。岁安,你们等我信儿。”
王铁柱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带着他那杆老步枪(更多是壮胆和防野兽),一头扎进了通往后山老林子的伐木道。他没敢直接往“迷魂荡”深处闯,那地方邪性,他自己也发怵。他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在靠近老林子边缘、但又相对开阔、能观察到几条野兽常走小径的山梁上,找了个隐蔽的背风处,潜伏下来。
这一趴,就是大半天。春日的山林并不安静,鸟叫虫鸣,融雪滴答。但王铁柱的侦察兵素养让他很快排除了这些自然声响。他耐心地观察、倾听。
临近中午,他终于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
在下方一条隐约的小径上,积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湿润的黑土。那土上,有一串新鲜的足迹。
王铁柱眯起眼,小心翼翼地下到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足迹很怪。大致是人的脚印,但步幅飘忽,深浅不一,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脚上没根。更诡异的是,在一些脚印旁边,或者干脆覆盖在脚印之上,还有另一种痕迹——像是某种中型猫科动物的爪印,但比寻常山猫、豹猫的爪印大上一圈不止,而且趾尖的痕迹异常深刻锐利,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凶狠的力道。
人脚与兽爪的印痕混杂在一起,频繁地在这条小径上往返,延伸向老林子深处。
王铁柱的心提了起来。他顺着痕迹,尽量隐蔽地往前跟了一段。痕迹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指向的方向,正是曹青山所说的“迷魂荡”一带。
他没再深入,而是在附近仔细搜索。在一处被荆棘半掩的、倒塌了半边的破旧石墙边(看样式和风化程度,像很久以前的山神庙或土地庙的残垣),他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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