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幕后黑手(1/2)
炸江的日子定在三天后。林副镇长带来的民兵连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成箱的炸药雷管堆在临时指挥部旁,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屯里大多数人在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中等待着“政府”的雷霆手段,唯有陈岁安几人心中忧虑更甚。铜牛的发现及其被污染的真相,让他们意识到,简单炸江很可能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白栖萤尤其坐不住。她总觉得那位林副镇长出现得太“及时”,态度太“坚决”,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过于程式化的“正气凛然”,反而显得不太真实。加上曹青山讲述的往事中,林满仓也是关键人物,而林家据说祖上也是出马仙……这让她心里疑窦丛生。
“我去摸摸那个林副镇长的底。”一天傍晚,白栖萤对陈岁安和王铁柱说,眼里闪着倔强和好奇的光,“他晚上总待在指挥部?我去瞅瞅他私下里干啥。”
陈岁安本想劝阻,太危险。但王铁柱却支持:“我跟你去,有个照应。岁安,你守着铜牛和蒹葭。” 铁柱是侦察兵出身,跟踪潜行是把好手。
于是,在炸江前夜的子时前后,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林场小屋,融入浓重的夜色,朝着江边临时指挥部摸去。
指挥部设在离江岸稍远的一处废弃的看鱼棚里,亮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外面有两个民兵抱着枪站岗,缩着脖子跺脚取暖。白栖萤和铁柱远远趴在雪坡的灌木丛后,观察了一会儿。
“正面进不去,”铁柱低声道,“绕后面,看有没有缝隙。”
两人借着地形和夜色掩护,如同狸猫般绕到看鱼棚后方。这里背风,也更黑暗。棚子是老旧木板钉的,缝隙很大。铁柱选了一处灯光透出、又能隐约听到里面说话声的缝隙,两人屏息凝神,向内窥视。
林副镇长还没睡,他脱了将校呢大衣,只穿着中山装,正背对着窗户,伏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写着什么。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旁边放着他的雷锋帽。摇曳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显得有些扭曲。
看了一会儿,似乎没什么异常。就在白栖萤有些失望,准备示意铁柱离开时,林副镇长忽然停下了笔。他慢慢抬起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风声和哨兵偶尔的咳嗽声,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白天那种公事公办的威严和果断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狰狞的阴郁。眼神里翻涌着刻骨的仇恨和一种狂热的光,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截然不同。
他走到棚子角落,那里放着他的个人行李包。他蹲下身,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尺许长的东西。揭开黑布,里面赫然是一个黑漆漆的牌位!牌位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些扭曲怪异的符号,不像汉字,倒像……放大了的鼠爪印痕!
接着,他又取出厚厚一沓粗糙的黄表纸,还有几叠印着古怪图案的纸钱,以及一小包不知名的粉末。
他拿着这些东西,轻轻推开看鱼棚的后门(正好离白栖萤他们潜伏处不远),闪身出来,迅速没入棚子后面更深的黑暗里,朝着江边走去。
白栖萤和铁柱对视一眼,心跳加速,悄悄尾随上去。
林副镇长对江边地形似乎很熟,他避开可能有民兵巡逻的路线,专挑僻静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老鹞子弯”上游一处僻静的河滩。这里乱石堆积,远离道路,寒风呼啸,江水在薄冰下呜咽。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白栖萤和铁柱赶紧伏在一块巨大的卧牛石后,大气不敢出。
确认无人后,林副镇长将那个无名牌位端正地摆在一块稍平的石头上。然后,他双膝跪地,动作竟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他点燃那沓黄表纸和纸钱,火光在黑暗中跳跃,映亮了他那张因激动和仇恨而微微扭曲的脸。
火焰升腾,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起初极低,但随着情绪激动,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本地土话和某种古老咒语的诡异调子:
“灰祖在上,不肖子孙林向东,虔心敬告……爹,你在江底受苦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儿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一天……”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狠厉:“陈老狠!曹振江!还有曹青山!还有这靠山屯所有当年看热闹、袖手旁观的蠢货!他们害了你!把你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你在冰冷的江底暗无天日地熬了三十年!这个仇,儿子一直记着!一刻也没忘!”
他抓起那包粉末,撒入火堆。粉末遇火,腾起一股浓烈的、带着腥臊味的黑烟,烟雾竟然不怎么散开,反而诡异地朝着江心的方向飘去。
“爹,你感觉到了吗?血食……更多的血食……儿子给你送来了……多吃点,再多吃点!恢复力气,恢复神通!等到明天……明天炸药一响,冰层炸开,你就能彻底出来了!到时候,这靠山屯,这陈家和曹家,还有所有欠咱们林家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儿子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你这三十年的屈辱和痛苦!用他们的魂,来献祭灰祖,重振我林家香火!”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凄厉而疯狂,完全不似白天那个沉稳果断的副镇长。焚烧的纸钱灰烬被风吹起,打着旋,如同黑色的雪片。
白栖萤听得浑身发冷,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铁柱也是瞳孔骤缩,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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