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东北惊奇手札 > 第178章 谈判

第178章 谈判(2/2)

目录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光脚踩在落叶上。

陈岁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正朝着他这屋的窗户靠近。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小心地将糊窗的棉纸捅开一个小洞,凑近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旧衣裤,赤着双脚,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月光里,仰着头,似乎在看着天上的月亮。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是曹蒹葭!

陈岁安心中大惊。她不是应该在林场小屋,被白栖萤的阵法镇着,昏睡不醒吗?怎么会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还穿得这么单薄,赤着脚!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炕头自己的棉袄,轻轻推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蒹葭?”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将棉袄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肩上。

曹蒹葭缓缓转过头。月光照亮她的脸,依旧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此刻却是清明的,不再是那种妖异的金色竖瞳,恢复了人类该有的黑白分明。只是那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恐惧,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哀伤。

“岁安哥,”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明天……别去黑瞎子沟。”

陈岁安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他随即反应过来,“是……柳三爷告诉你的?”

曹蒹葭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在倾听另一个存在的声音:“它……留了一缕意识在我身体里。我能感觉到……它的恨,像黑色的冰,又像烧着的火。那不是……靠几句话、一样东西就能化解的。我爷爷当年伤了它,你爷爷杀了它,断了它化蛟的路。这种债……在它们看来,只能用命来还。真正的命。”

“所以你就打算用自己的命去还?”陈岁安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气,“蒹葭,你清醒一点!这不是你的债!”

“我爹娘已经不在了。”曹蒹葭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凄然得让人心疼,“或许……那也是还债的一部分。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模糊地听懂山林里一些‘声音’。奶奶说,这是天赋,也是诅咒。我知道,那些‘仙家’‘精灵’,大多其实讲道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界限分明。可一旦恨起来……那种执着,比人要可怕得多,也长久得多。柳三爷修行了三百年……眼看就要脱胎换骨,却被一朝打回原形,魂飞魄散。换作是我……我也会恨,恨到骨头里,恨到哪怕只剩一缕残识,也要讨个说法。”

“有别的办法!”陈岁安抓住她冰冷的手,急切地说,“我奶奶留了线索,白爷爷也说……”

“白奶奶在长白山天池。”曹蒹葭忽然打断他,说出一个地名。

陈岁安浑身一震:“什么?你怎么知道?”

“柳三爷的残识……偶尔会流露出一些破碎的记忆画面。”曹蒹葭的眼神更加恍惚,仿佛在梦游,“它‘看到’过……三十年前,白奶奶离开前,曾来过黑瞎子沟,在它殒命的地方站了很久。然后……她朝着长白山的方向去了。残识里还有很深的……畏惧。对天池,尤其是天池底下的某种东西的畏惧。白奶奶好像是去找一样东西……一件能化解所有宿债的‘钥匙’。”

“什么东西?”陈岁安追问。

“不知道。柳三爷的残识也不清楚,只是本能的畏惧。但它说……那是唯一真正的希望。”曹蒹葭反手抓住陈岁安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力道却很大,“岁安哥,你听我说。如果……如果明天谈判不成,或者我……我撑不到那时候了,你不要管我,也不要再硬抗。想办法,去长白山,去找白奶奶,去找那个‘钥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靠山屯,为了这片山林。柳三爷的怨气如果彻底失控爆发,绝不止我一个人遭殃……整片林子,可能都会变成死地。我爷爷说,当年它兴风作浪时,辽江一支流两岸,三年不长草……”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蒹葭!”陈岁安急忙扶住她。

曹蒹葭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眼睛半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伸到陈岁安眼前。

月光下,只见她那白皙的手腕内侧,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一圈清晰无比的、青黑色的纹路!那纹路复杂而诡异,细看之下,分明是一片片紧密排列的……蛇鳞图案!

那青黑色的鳞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沿着她的小臂,向上蔓延。

“看……看到了吗?”曹蒹葭气若游丝,嘴角却扯出一丝惨淡的笑,“它……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昏厥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陈岁安怀中。

陈岁安抱着她冰凉的身体,看着她手腕上那不断向上侵蚀的诡异鳞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月光清冷,夜风呜咽。

子时将近,黑瞎子沟的谈判还未开始,死亡的阴影,却已如附骨之疽,清晰而冰冷地缠绕上来。而遥远的、神秘莫测的长白山天池,仿佛成了黑暗尽头,唯一一丝微弱而缥缈的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