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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7.一剑照汗青 第三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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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凿岩机的试验却卡了壳。当高压空气冲进凿岩机的气缸时,铁钎倒是往前冲了,却卡在岩缝里拔不出来,“哐当”一声,钎头崩了个豁口。王生拿着断裂的钎头,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回程的力不够,是不是排气阀开得晚了?”

刘云盯着凿岩机的剖面图,忽然想起穿越前见过的气阀结构——回程时得让压缩空气迅速排出,靠钎杆的惯性退回来。“把排气阀的凸轮角度改三度,”他拿起铅笔在图纸上改了道斜线,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个小洞,“让压缩空气排得更快。还有钎头,得做成十字形,边缘淬上火,硬度够HRC55才行——让淬火坊的老周盯着,水温控制在八十五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

老周是军器监的淬火师傅,听了这话直咂舌:“八十五度?我这眼睛就是温度计,差半度都能看出来!”他把淬好的钎头往青石上一划,石面立刻裂开道缝,“您瞧,这硬度,花岗岩见了都得服软。”

又过了十日,改装后的凿岩机被抬到城外的采石场。李铁匠亲自握着钎杆,手上缠着防滑的麻绳,刘云在空压机旁喊:“开气!”高压空气“嘶”地冲进铁管,凿岩机突然“哒哒哒”地跳起来,像头兴奋的铁马,钎头落在花岗岩上,立刻凿出个白花花的坑,碎石子溅得像炸开的星子。

“再加点压!”李铁匠的吼声混着机器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压力表指针往上跳了两格,钎头钻进岩石的速度明显快了,不过顿饭工夫,就凿出个深三尺的眼。王生拿着尺子量了量,手都在抖,尺子差点掉在地上:“比人工快十五倍!刘先生,这铁家伙真成了!”

刘云没说话,只让人把凿岩机拆开检查。气缸内壁的磨损量在允许范围内,活塞环依旧严密,像块贴在缸壁上的橡皮。他忽然想起汀州府的青云山,那些青黑的岩石在凿岩机下,该像酥饼似的裂开吧。

回到汀州府时,李白砚已经让人在山脚下搭好了工棚,十几顶草棚沿着山脚排开,像串落在地上的蘑菇。测绘队员们正往岩壁上打木桩,用测绳量着隧道的走向,绳子在雾里忽隐忽现,像条看不见的线。看见刘云带来的铁家伙,李白砚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攥着块岩层样本:“您可回来了!这是断层的花岗岩,比咱们想的更硬,不过缝隙里有水,得小心塌方。”

“不止吹气。”刘云让人把柴油机发动起来,“突突”的声响惊飞了树上的山雀,空压机的飞轮慢慢转起来,输气管里的空气“滋滋”响,像有头野兽在里面喘气。他把凿岩机递给个壮实的工人,那工人叫赵虎,以前是石匠,手里的钢钎用了十年,此刻握着铁家伙,手心直冒汗:“试试,往那道裂缝打。”

赵虎握着钎杆的手有点抖,当高压空气推动铁钎撞在岩石上时,他猛地往后缩了缩,随即又笑了——那震颤不像用钢钎时震得胳膊发麻,倒像握着只不停啄食的铁鸟,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不过半个时辰,岩壁上就出现了个碗口大的洞,碎石堆在脚边,像堆碎玉。

“就从这儿开洞口。”刘云在岩壁上画了道横线,线尾向上翘了寸许,“隧道得往上抬三寸,怕积水;两侧的边墙得用钢筋混凝土,厚三尺,里面加两层钢筋网,防塌方;还有通风,每隔五十丈装个风筒,用空压机往里面送气,不然工人在里面会闷死。”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本小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操作规程”四个字,“这是注意事项,凿岩机的压力不能超过二十五个大气压,钎头磨钝了就得换,还有这柴油机,每天得换机油,跟喂牲口似的,得细心。”

李白砚接过小册子,指尖划过纸页,忽然指着隧道图纸上的曲线:“这里的转弯半径够不够?火车过弯不能太快,得算准了。”她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赵虎他媳妇烙的芝麻饼,您尝尝,比茯苓饼扛饿。”

李铁匠带着徒弟们在工棚旁搭起了临时锻炉,风箱“呼嗒”响,火苗窜得老高,把人的脸映得通红。通红的钎头被放进水里,“滋”地冒起白烟,带着股硫磺味。“这淬火的水是山泉水,含矿多,淬出来的钢更硬。”他举着磨得发亮的钎头给工人看,刃口上的寒光能照见人影,“记住了,每打五十个眼就得磨一次,省钎头,也省力气。”

隧道正式开工那天,山雾还没散。柴油机的“突突”声、空压机的“嗡嗡”声、凿岩机的“哒哒”声混在一起,像支粗粝的号子,在山谷里荡出老远。刘云站在刚挖开的洞口,看着工人抱着凿岩机往深处走,矿灯的光柱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群在黑暗里拓路的先锋。他忽然想起长江桥的钢索,想起黄河滩的冰碴,那些曾经觉得不可逾越的障碍,此刻都成了铁轨下的基石。

李铁匠凑过来,烟袋锅里的火星在雾里明灭,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刘先生,等隧道通了,火车能一口气跑到虔城不?”

刘云望着洞口深处的灯光,像望着条正在生长的光脉。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是张南下铁路的全图,尽头用红笔标着个小小的海疆符号,那是他昨夜在油灯下画的。“不止虔城。”他指着符号说,“过了虔城,还得往南,往更南的地方去,直到火车能跑到海边,能看见船。”

山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凿岩机的铁腥味,吹得图纸边角微微颤动。远处的柴油机还在“突突”响,像颗不肯停歇的心脏,推着这条钢铁的路,往雾更浓的深处钻去。赵虎的号子声从隧道里传出来,混着机器的轰鸣,在山谷里久久不散——那是属于他们的,凿穿群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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