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回 第十四节 归位与传承(1/2)
第十四节 归位与传承
冬至的江南,寒雨刚歇,湿冷的空气里飘着蜡梅的暗香。江南大学水族文化馆的玻璃幕墙映着灰蒙蒙的天,馆内的暖光透过展柜,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菱形的光斑,像极了千眼桥的石孔在阳光下的模样。虞明站在三号展柜前,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拂过里面的青铜铃残片。
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还留着爆炸的焦痕,这是三个月前“归墟社”头目引爆炸药时,青铜铃碎裂后的遗物。当时他死死按住背甲上的信物,看着这枚陪伴他潜入湖底的青铜铃被炸成碎片,心都揪成了一团。
可此刻再看,残片上的楔形符号在射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与展柜旁海蓝蓝的鳞片标本遥相呼应——那鳞片是她自愿提供的,半透明的质地,在光下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像极了鄡阳古城壁画上的“共生纹”。
“在看你的‘老伙计’?”陈慧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怀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裹的本子,推眼镜时指尖沾着些许墨渍,“省博的特展下周开展,这两件展品都是镇馆级别的。你看说明牌,我特意加了‘共生智慧’的注解,教授说这样更贴合佛家‘众生同体’的理念。”
虞明低头看向说明牌,黑色的宋体字清晰明了:“青铜铃残片,1943年神户丸号遗珍,鄡阳古国祭祀重器,见证水族与守鼎人的千年羁绊;银鳞标本,现代水族信物,泛虹彩特质为鄡阳血脉独存印记,承载鄱阳湖共生文明的活态传承。”
他的指尖划过“共生”二字,掌心的鼋形红痕突然发热,这是三个月来常有的事——自从小鼋苏醒后,这道红痕就成了他与鄱阳湖的“感应线”,湖中有异动时会发烫,遇到与鄡阳相关的事物时,也会传来温润的触感。
“教授说,这是‘因缘相牵’。”陈慧灵将蓝布包裹递给他,“刚从省档案馆调回来的《守鼋人日志》,民国三十一年的手写本,字迹有些模糊,我用红外扫描修复了。你看看这页,提到1943年的守者有五位,分别是守鼎人古家、虞家,水族阿蓝家,还有两位是鄱阳湖的渔民代表。”
虞明小心翼翼地翻开日志,泛黄的宣纸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字迹是繁体竖排,笔锋苍劲。
其中一页贴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五个年轻人站在老爷庙前,中间两位戴银鱼吊坠的,正是他的祖父和古今教授的父亲;左边穿蓝布衫、露着鳞片的女子,眉眼与海蓝蓝如出一辙,显然是她的外婆阿蓝;而右边两位穿粗布褂子的渔民,其中一位的侧脸,竟与老陈头有七分相似。
“老陈头的祖父,也是守者之一。”陈慧灵指着照片下的注解,“日志里写着,‘渔民守湖,水族通波,鼎人掌印,共护鼋灵’。当年日军以活人献祭时,是老陈头的祖父驾着渔船,将水族的孩子转移到安全水域,才保住了阿蓝这一脉。”
虞明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鼋灵背甲上,老陈头驾着“鄱阳一号”挡在快艇前的模样,想起水生将银鱼王魂鳞塞进他手里时的眼神——原来这份守护,不是一时的热血,而是跨越三代的传承。日志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简易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旁,用朱笔写着一行小字:“守者非独血脉,心有湖光者,皆是传人。”
“这就是佛家说的‘无住相’。”古今教授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他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胸前的九子吊坠在暖光下泛着金光。
他走到馆中央的鄱阳湖沙盘前,吊坠突然自动旋转起来,淡金色的光点从鱼形饰上滴落,在沙盘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那是鄡阳古城的街道布局,纵横交错的纹路,竟与江南大学校园的小径完全重合。
“当年鄡阳地陷,一部分人化鱼入水,一部分人迁徙上岸,在现在的江南大学一带重建家园。”教授指着沙盘上的重合处,“所以校园里的香樟路,对应着鄡阳的朱雀街;我们现在站的文化馆,正是当年的鄡阳祭祀台。这不是巧合,是‘因缘聚合’。”
他顿了顿,看向虞明,“你一直困惑‘为什么是我’,其实不是‘你’选择了使命,是使命选择了每一个‘心有湖光’的人。就像佛家说的‘众生皆有佛性’,每个鄱阳湖人的心里,都藏着守护的种子。”
虞明想起自己刚接手父亲的青铜牌时,整夜整夜的失眠。他怕自己担不起“守鼎人”的名号,怕辜负祖父和父亲的期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