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花影伴归途，山河入梦来（1/2）
那白花扎根在封印边缘的石缝里，汲取着残留的灵气与阳光，倔强地舒展着五片花瓣。苏清玄第一次见它时，正逢雨后初晴，水珠挂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像极了林小满生前最爱摆弄的琉璃坠子。
他试着将一丝建木之力渡过去，本是无意之举，却见白花猛地一颤，花瓣瞬间舒展开来，连根茎都多了几分绿意。从那以后，他每次来锁魔渊，总会为它注入一缕灵力，像是在履行一个无声的约定。
日子久了，白花周围竟生出纤细的藤蔓，顺着封印的符文缓缓攀爬，如同温柔的臂弯，轻轻环住那道冰冷的壁垒。
锁魔渊边的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莹白微光与苏清玄指尖的建木之力相触时，漾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这涟漪顺着藤蔓蔓延，最终融入那道绿白相间的封印，让符文流转得愈发温润，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呼吸。
苏清玄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他望着那朵花，忽然想起林小满鬓边的锁灵花——初遇时是含苞待放的嫩蕊，苏州城一战绽放出净化之光，锁魔渊前化作融入封印的本源。如今，它以另一种姿态重生，在曾见证牺牲的崖边，静静诉说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该回去了。”他轻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那朵花告别。
转身时，恰逢一阵山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似在回应。
返程的路比来时轻快许多。昔日被魔气侵蚀的山峦已披上淡绿，溪流解冻，水声潺潺，偶尔能见到三三两两的采药人或行脚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平和。苏清玄没有御剑，只是沿着蜿蜒的山道缓步而行，感受着这片土地复苏的脉动。
行至落霞镇时，恰逢集市。镇口的牌坊已重新修缮，只是柱上还留着淡淡的魔纹痕迹，被匠人巧妙地刻成了缠枝莲纹，既掩盖了伤痕，又暗合净世莲华之意。镇上的百姓来来往往，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客官，要点尝尝吗？刚出炉的桂花糕。”一个卖糕点的老婆婆笑着招呼，脸上的皱纹里满是慈祥。
苏清玄停下脚步，看着蒸笼里雪白的糕点，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香气清甜。他想起静心崖的桃花糕，想起林小满曾笑着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学做所有口味的糕点”。
“来两块。”他轻声道，递过铜钱。
老婆婆麻利地用油纸包好糕点，额外又塞了一小袋桂花糖：“看客官面生，是从远方来的吧？这落霞镇能有今日，多亏了当年苏掌门和林姑娘呢。”她指着镇中心的石碑，那里已被修缮一新，碑上刻着“护镇英雄”四个大字，下方小字记载着那日的激战。
“他们是很好的人。”苏清玄接过糕点，声音温和。
“是啊，”老婆婆感慨道，“听说林姑娘化作了锁魔渊的封印，苏掌门走遍天下救灾济民。咱们老百姓没别的本事，就盼着他们平安顺遂，多福多寿。”
苏清玄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人流。油纸包里的桂花糕还带着余温，甜香在舌尖弥漫时，竟与记忆中静心崖的桃花糕味道渐渐重叠。
离开落霞镇三日後，他抵达了重建中的青云宗。
新山门依山而建，虽不及昔日宏伟，却透着简朴庄重的气度。凌月正指挥弟子们栽种新苗，白衣在劳作的人群中格外醒目。见苏清玄走来，她放下手中的锄头，快步迎上前：“苏掌门，您怎么来了？”
“路过，过来看看。”苏清玄望着忙碌的弟子们，他们中有白发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还有不少是从废墟中寻回的散修，此刻都为了同一个目标挥汗如雨。
“托您的福，藏经阁的残卷已找回大半，弟子也收拢了三百余人。”凌月眼中带着笑意，指着不远处的演武场，“下月便可恢复授课，只是……”她看向苏清玄，“关于千年前的封印典籍，还有几处疑难，想向您请教。”
“我也未必知晓。”苏清玄摇头，“但可以一起参详。”
入夜後，两人在临时搭建的书房里翻看残卷。烛火摇曳，映照着泛黄的书页上模糊的符文。凌月指着一处记载“净世莲华，生于混沌，灭于混沌，其灵不灭，或寄于草木，或融于山川”，轻声道：“从前总以为‘灭’便是终结，如今才懂，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苏清玄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阶前的青苔上，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一株细小的绿芽，芽尖泛着淡淡的白光。他想起锁魔渊边的白花，点了点头：“万物有灵，消亡或许是新生的开始。”
凌月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道：“下月初三是宗门大典，想请您来观礼。届时会为林姑娘立一块衣冠冢，就在后山的莲池边。”
苏清玄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缓缓松开：“我会来的。”
青云宗大典那日，天朗气清。后山的莲池刚种下新藕，水面上漂浮着嫩绿的荷叶，池边立着一块洁白的石碑，碑上没有刻字，只浮雕着一朵含苞的莲华。
苏清玄站在碑前，将一块玉佩轻轻放在碑前的石台上。那是林小满曾戴过的平安扣，锁魔渊一战後从废墟中寻回，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木灵气息。
“她会喜欢这里的。”凌月站在他身侧，轻声道。
“嗯。”苏清玄点头，目光掠过莲池，仿佛能看见盛夏时满池莲华绽放的景象，看见那个穿绿裙的姑娘坐在池边，笑着抛喂锦鲤。
离开青云宗後，苏清玄收到了玄机子的传讯符，说百草谷培育出了能加速灵田复苏的新种，邀他去看看。
百草谷位于江南腹地，曾被魔教屠戮过半，如今却成了三界恢复最快的地方。药尘将谷中半数土地改造成试验田，种植着改良过的谷物与草药，田埂上随处可见弟子们忙碌的身影，丹炉的香气与草木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格外沁人心脾。
“清玄贤侄，你来的正好！”药尘拉着他走到一块田边，指着地里的作物，“这是用建木露水浇灌的灵稻，三个月便可成熟，产量比寻常作物高两倍，还能净化土壤里的残留魔气。”
田中的稻穗已抽出淡绿的颖壳，穗尖泛着健康的光泽，随风起伏如绿色的波浪。苏清玄伸手拂过稻穗，指尖的建木之力与作物的生机相触，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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