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江洋大盗23.(1/2)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将京城覆盖成一片连绵的素白。
慕笙歌近日异常忙碌。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亦要清除余孽、稳固朝纲。
诸多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需要东厂这把快刀去处理。
卷宗堆积如山,密报如雪片般飞来,他常常在公署熬到深夜,
直至更鼓声响过数遍,才带着一身疲惫与寒气返回府邸。
体内的毒似乎也因这连日的劳碌与严寒而躁动不安,
咳血的次数又多了起来,脸色总是苍白得近乎透明。
江阡墨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每晚都来,强行将人从书案前带走,逼着人休息,
然后整夜抱着,以内力为他驱寒,再伺机喂下固本的药丸。
这日难得休沐,午后雪霁初晴。
庭院里积雪甚厚,在阳光下闪着细碎晶莹的光。
不知是谁先起的意,或许是江阡墨见慕笙歌整日闷在屋里,
想让他松散心神,又或许只是慕笙歌一时兴起。
总之,两人在庭院中堆起了雪人。
慕笙歌穿着厚厚的狐裘,蹲在地上,
用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指笨拙地拢着雪,试图拍实。
几个世界从未做过这等孩童游戏,动作生疏,却异外认真,
长睫上沾了细小的雪粒,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江阡墨在他旁边,动作麻利得多,很快就滚出一个胖墩墩的雪球做身子。
他侧头看着慕笙歌,只见那双总是执笔批红的手,此刻正与冰冷的雪打交道。
指尖已冻得通红,却固执地想要堆出一个像样的脑袋。
心头蓦地一软,又带着刺。
江阡墨丢下手里的雪,不由分说地握住慕笙歌冰冷的手,揣进自己暖烘烘的怀里,紧紧捂着。
“凉透了也不知道停手?”江阡墨皱着眉,语气带着责备,掌心却无比温热,
“堆雪人有那么好玩?”
慕笙歌的手在他怀里动了动,汲取着那份灼人的暖意。
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眼看了看江阡墨近在咫尺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不成形的雪堆,轻声道:
“……没堆过。”
江阡墨心头又酸又软。
似乎误会了什么,将人揽得更近些,低声道: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手暖了再堆,我教你。”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一会儿,任由阳光洒落,雪光映照。
院中很静,只有远处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轻微声响。
小李子捧着手炉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他最初对这个突然出现,身份不明,还与千岁爷关系暧昧的江阡墨充满警惕与不安,
总觉得此人会带来麻烦,甚至危及千岁爷。
可时日久了,看着千岁爷虽然依旧忙碌劳神,眉宇间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寒似乎淡了些。
夜里咳喘也因这人的蛮横照料而有所缓解……那些不安与疑虑,化为了沉默的接受与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毕竟,是千岁爷自己将人留下的。
那日宫变后,千岁爷便光明正大将江阡墨带回了府,虽未言明身份,
但府中上下都知这位是贵客,更是千岁爷……极为亲近之人。
李珩也只能习惯,尽心伺候,同时暗暗观察,确保千岁爷无恙。
只是,他心中那份莫名的惴惴,始终未能彻底消散。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而他被蒙在鼓里。
几日后,新帝楚城越在御书房召见慕笙歌。
年轻的皇帝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惶恐,眉宇间已有了帝王的沉稳与思虑。
他看着眼前容颜清减,脊背挺直的慕笙歌,心中感念复杂。
若无此人暗中筹谋,自己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坐上龙椅,并迅速稳住局面。
“慕卿近日辛苦了。”
楚城越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关切,
“你为朕、为江山所做的一切,朕铭记于心。
朕曾问过慕卿想要什么,当时慕卿未曾明言。
如今大局初定,朕再问一次:
慕卿可有心愿?爵位、金银、府邸,或是其他,但凡朕能给的,必不吝惜。”
慕笙歌垂眸静立片刻。
御书房内炭火温暖,龙涎香的气息幽微。
他确实想了很久。
继续做这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日夜与阴谋毒计为伍,身心俱疲。
这副残破的身体,不知还能撑多久。
更何况,他抬眼,目光穿透厚重的宫墙,望向某个方向。
江阡墨看似每日围着自己打转,嘘寒问暖,甚至夜里同榻而眠,做尽亲密之事。
可他的心,当真定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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