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江洋大盗10.(1/2)
沈策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二人听闻:
“近来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太子虽居东宫,却势弱形同虚设,难孚众望。”
“二皇子文采斐然,结交清流文臣;五皇子勇武,与军中及部分勋贵往来密切。其心如何,朝野自有公论。”
“此次流民聚集,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刻意煽动,酿成民变。
届时京城首当其冲,动荡一起,恐非单纯兵戈镇压所能轻易平息。
更怕有人趁乱行不轨之事,动摇国本。”
慕笙歌指尖在冰凉的黄花梨木扶手上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沈策所言,他心中自然有数。
老皇帝龙体江河日下,几位年长且各有倚仗的皇子早已按捺不住,暗中角力。
“沈将军之意,是想借东厂遍布天下的耳目与缉查之能,
查清流言源头,揪出幕后煽动之人,防患于未然?”
慕笙歌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将军当知,东厂行事,自有法度规矩。”
“无故探查朝臣、监视皇子宗亲,若无陛下明旨,便是僭越,形同谋逆。
这个分寸,不好拿捏。”
沈策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两人之间的紫檀木案几上。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玄铁令牌。
正面以篆体阴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背面则是精细繁复的盘龙纹,龙目威严,栩栩如生。
“陛下密旨,”沈策的声音沉肃如铁石相击,
“许我便宜行事,必要时可凭此令调动京城戍卫,肃清一切隐患,先斩后奏。”
“查案寻踪、抽丝剥茧,非我行军布阵所长,东厂予以协助,亦是陛下的意思。”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慕笙歌的目光落在那枚沉甸甸的令牌上。
老皇帝将此等象征至高权力的信物私下交给沈策,
却又不下明旨令东厂配合,而是让沈策自己来协商。
既是在考验沈策的应变能力与忠诚,恐怕,也是在试探慕笙歌的立场、能力以及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帝王心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慕笙歌静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既是陛下旨意,东厂自当全力配合。沈将军需要哪些协助,但说无妨。”
沈策也不客气,早有腹案:
“第一,我要东厂安插在难民聚集处所有耳目,这三日内所获的一切消息,
尤其是关于加税、朝廷奢靡等流言,最初是从何处、由何人口中传出,传播路径如何。”
“第二,京城之中,与二皇子、五皇子府邸,
以及几位手握实权的阁老、尚书往来密切的可疑人物,东厂应有所记录。”
“我要近三个月内这些人的详细动向,包括见了谁,说了什么,银钱往来。”
“本座明白了。”慕笙歌站起身,绛紫色蟒袍垂落,表示此次谈话到此为止,
“东厂会依言行事,三日内将沈将军所需资料备齐。”
“也希望沈将军在主持赈灾、安抚流民时,手段稍加收敛,以抚慰为先,弹压为后。”
“莫要再因处置不当,激起更大的民怨沸腾,届时,你我皆难向陛下交代。”
“本将自有分寸,不劳九千岁费心。”
沈策收起玄铁令牌,贴身藏好,拱手一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慕笙歌重新坐回椅中,以手支颐,指尖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老皇帝子嗣不算少,宫中争斗从来都是暗无天日。
皇子早夭、妃嫔流产,在红墙黄瓦内已是家常便饭。
除中宫皇后所出、占着嫡长名分的太子楚城越之外。
大皇子早夭不提,二皇子楚城轩擅文,身后有清流与部分江南世家的支持;
五皇子楚城骁尚武,母族是军中勋贵,影响力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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