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汪汪(2/2)
顾曦:“…………”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那点强撑的凶狠彻底凝固,化作一片麻木,她失算了,凌循是从来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她很早以前就领教过了。
凌循自己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浓密的长睫上还沾着一点湿意,她看看顾曦那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又下意识瞟向四周,所有人都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自己。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汪了?
我为什么汪?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扇傻了,或者被顾曦哭懵了。
凌循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和灵魂拷问。
但很快,她就没工夫细想了。
因为顾曦看着她那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开始她还能忍住,可随着越笑越大声,她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弯起的唇角滑落。
“凌循…”她边笑边摇头,声音因为笑意而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无奈。
“你真是…一百年不见…怎么还是这么傻…跟以前一模一样!”
白小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扯着墨余子的袖子低声尖叫:“老头子!她真的汪了!她是不是被秘境里的什么东西附体了?!还是被红发妖女打傻了?!”
墨余子深沉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高人行事…自有深意。” 但他抽搐的嘴角和飘忽的眼神,充分表明他并不相信自己的鬼话。
而另一边,墨殷还呆呆地跪在冰面上,头上依旧盖着凌循那件外袍,透过布料缝隙,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热闹到诡异的一切。
那些激烈的爱恨,那些滚烫的眼泪,那些旁若无人的亲昵,那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情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殚精竭虑,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寂静,如此…了无生趣。
原来,有些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无法挽回。
而有些人活着,却可以活得如此喧嚣而鲜明,拥有着她穷尽想象也无法触及的炽热牵绊。
她僵硬地站起身,将头上那件不属于她的外袍取下,整齐地叠好,轻轻放在冰冷的冰面上,然后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踉跄而沉默地走去。
没有再看身后那场与她无关的盛大重逢一眼。
冰谷的寒风卷起她破碎的衣角,很快,那道孤寂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寒雾之中。
而冰谷中央,那场因顾曦现身而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宴栖梧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又哭又笑的两人,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够了。”她冷冰冰地开口,凤眸扫向凌循,那眼神锐利如刀,“本宗主依约护了她百年,今日人情已还,凌循,我们之间的旧账是不是也该清算了?”
沈溯因也在此刻缓缓抬起眼帘,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已强行压下大半,恢复成惯有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方才更加幽深晦暗,她看向凌循,声音没什么起伏:“因果缠缚,避无可避,你欠寂因宗的,欠我的,今日该了结了。”
刚刚因为顾曦的笑声而稍微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更加剑拔弩张。
凌循看着一左一右两位“债主”,再看看面前眼眶通红的顾曦,忽然觉得脸好像更疼了。
这百年后的重逢,开局似乎有点过于热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