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割舍之痛·封印暗月（2/2）
“第二步。”零号说。
云梦璃展开秩序契约，金色的文字悬浮在空中。
“暗月，混沌天道宗护法长老，自愿放弃情感感知权，切断与情感之天的连接，以换取对情感种子的绝对免疫力。此契约一旦签订，不可逆转。”
“请将你的神魂印记，烙印在契约上。”
暗月咬破指尖，一滴精血飞出，落在契约中央。
精血化作她的神魂印记——一个月牙形的符号。
契约光芒大盛，化作无数金色丝线，缠绕在暗月身上。那些丝线是法则的锁链，它们正在“记录”暗月此刻的“存在状态”——一个拥有完整情感的存在。
然后，这个状态将被永久定格。
“第三步。”零号的声音变得凝重，“韩宗主，请动手。”
韩飞握紧了手中的宪法之种。
金色的印章开始发光，无数宪法条文从印章中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透明的长刀。
那是概念之刃。
可以斩断法则，斩断因果，斩断……存在本身的长刀。
韩飞举起长刀，对准暗月。
他的手臂在颤抖。
这一刀下去，暗月将永远失去感受情感的能力。
这一刀下去，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熬粥的暗月，那个会在危机时挡在他身前的暗月，那个会在无人处偷偷想念他的暗月……都将死去。
剩下的，只是一个没有情感的躯壳。
“宗主。”暗月轻声说，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如水，“请动手吧。让我……成为无情的守护者。”
韩飞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长刀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接触到暗月的身体。
长刀只是“划过”了她的存在概念。
但在那一瞬间——
暗月感到，自己与世界之间的某种连接，被斩断了。
她能看到苏雨薇眼中的泪水，能听到云梦璃压抑的啜泣，能感受到殿外众人的担忧……但她无法理解这些意味着什么。
泪水？那是什么？为什么眼睛会流出液体？
啜泣？那是什么？为什么喉咙会发出那种声音？
担忧？那是什么？为什么那些人脸上会有那种表情？
所有关于情感的认知，所有关于情绪的感受，都从她的意识中消失了。
就像有人把她的灵魂掏空了一块，然后用冰填满。
冷。
好冷。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冻僵了她的思维，冻僵了她的感知，冻僵了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体验。
“封印……完成。”零号的声音响起，“检测到暗月长老的情感波动已归零。与情感之天的连接……彻底切断。”
莲花台上，暗月缓缓站起身。
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眼神，是克制的深情，是隐忍的温柔。现在的眼神，是纯粹的清澈，清澈到……空洞。
她看向韩飞，微微躬身：
“宗主，封印已完成。暗月随时听候调遣。”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就像在汇报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韩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强行压下情绪，点头：“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
暗月转身，走向殿外。
她的步伐很稳，很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留恋。
经过苏雨薇身边时，苏雨薇伸手想拉住她，但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碰触。
暗月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大殿。
殿门打开，外面等候的众人看到了走出来的暗月。
“暗月长老……”金刚尊者双手合十，眼中露出悲悯。
暗月停下脚步，看向他：“金刚尊者，有何吩咐？”
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金刚尊者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暗月。以前虽然疏离，但至少还有“人”的温度。现在……就像一尊完美的玉雕，美丽，冰冷，没有生命。
“没……没什么。”金刚尊者低声说，“长老保重。”
暗月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她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寝殿。
沿途遇到的弟子向她行礼，她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回到寝殿，关上门。
暗月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白衣，但眼神……完全陌生。
她抬起手，轻轻触摸镜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
但她感觉不到“冰凉”是什么。
她只是知道，镜面的温度低于体温，仅此而已。
没有不适，没有舒适，没有……任何感觉。
“这就是……无情吗？”
她轻声自语，但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幕降临，殿内陷入黑暗。
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站着，如同雕塑。
而在回春殿内，韩飞跪在莲花台前，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
苏雨薇和云梦璃站在他身后，默默流泪。
零号的数据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悲伤”的情绪波动。
“宗主。”零号轻声说，“暗月长老的修为……开始突破了。”
韩飞猛地抬头。
通过混沌天道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暗月的寝殿方向，天地灵气正在疯狂汇聚。
因为失去了情感，她心中再无杂念，道心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纯净”状态。
这种状态，正是突破化神的关键。
“她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韩飞喃喃道，“证明即使失去情感，她依然……有用。”
灵气漩涡越来越庞大，最终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光柱中，暗月的身影缓缓升起。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元婴巅峰的瓶颈如纸般破碎。
化神天劫，降临！
但诡异的是，天空中的劫云没有雷光，没有火焰，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
那是“无情劫”。
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道心。
暗月抬头望向劫云，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漆黑如夜，但此刻，剑锋上开始凝聚一种前所未有的剑意——
冰冷的，纯粹的，斩断一切的。
无情剑意。
第一道劫难落下，不是雷霆，而是一道灰色的光芒。
那是“情感回溯”，会强制渡劫者重新体验一生中最强烈的情感。
光芒射向暗月。
暗月只是轻轻挥剑。
剑光过处，灰色光芒如冰雪般消融。
她没有情感可以回溯，所以这一劫……对她无效。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道情感劫难落下，又被一道道无情剑光斩碎。
暗月站在空中，白衣猎猎，黑发飞扬。她的表情始终平静，眼神始终清澈。
仿佛这场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崩溃的劫难，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练习。
第九道劫难，也是最强的“红尘劫”落下。
劫云中浮现出无数画面——韩飞的脸，苏雨薇的笑，云梦璃的温柔，混沌神国的繁华……所有与暗月有过情感羁绊的人和事，都在向她呼唤。
“回来吧……暗月……”
“我们在这里……”
“不要走……”
声音如泣如诉，直击灵魂最深处。
暗月看着那些画面，听着那些声音。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
但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她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绝对的冰冷。
手中长剑举起，剑锋指向劫云。
“我之道，无情。”
“斩。”
一字吐出，剑光冲天而起。
那道剑光，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冰冷，如此的……绝望。
它斩碎了红尘劫，斩碎了劫云，斩碎了天空中的一切。
然后，缓缓消散。
暗月缓缓落下，气息已经稳固在化神初期。
她成功了。
以无情之道，入化神之境。
但她也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温度。
韩飞望着她落下的身影，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滴落在地面，碎裂成无数光点。
如同他此刻的心。
第四百五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