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神国危机·分裂征兆（1/2）

第四百五十三章 神国危机·分裂征兆

真理之殿位于混沌天界的核心区域，但它本身并不“属于”任何一重天界。

这座殿堂悬浮在九重天界的交汇处，由十三万六千块“无属性灵晶”构建而成。这些灵晶经过特殊炼制，完美隔绝了一切法则影响——无论是生命之天的生机、劫灭之天的毁灭、因果之天的丝线，还是时间之天的流速，在这里都变得模糊而温和。

殿堂内部是一个完美的球形空间，直径三百丈。墙壁、地板、穹顶全部由半透明的灵晶构成，从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九重天界的光芒如九条彩带般环绕流转，却又无法渗透进来。

此刻，殿堂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桌。

圆桌同样由无属性灵晶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出席者的身影。圆桌周围，按照韩飞制定的方案，摆放着四十七张座椅——代表四十七个有资格参与元初议会的势力。

但此刻，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韩飞坐在主座，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他的左右两侧，是混沌天道宗的三席代表：苏雨薇、云梦璃，以及暂时顶替暗月的洛无痕。

洛无痕抱着剑，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青莲剑派的天才剑修此刻正处于绝对的警觉状态——他的剑意已经笼罩了整个殿堂，任何异常波动都会引来雷霆一击。

机械神国的两位代表坐在韩飞正对面。他们的银色装甲在灵晶的折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数据眼中的蓝色光芒稳定而恒定，如同两盏永不熄灭的指示灯。

金刚尊者带领的佛门代表坐在右侧中段。十八位罗汉没有全部出席，只有金刚尊者和另外两位达到化神期的“智慧罗汉”、“降魔罗汉”。三人低声诵经，佛光虽然被灵晶隔绝，但那种“佛在心头”的意境依然在无形中影响着周围。

时光族的时无痕独自坐在角落里。他的灰色长袍在无属性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袍子上的时间符文仍在流转，但速度极其缓慢——这是殿堂本身的压制效果。

血屠则坐在左侧首位，六只手臂中的三只搭在桌上，另外三只垂在身侧。他的三颗头颅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一个在观察机械神国，一个在打量佛门，中间的主头颅则死死盯着韩飞。

其余席位，坐满了来自三十三个星域的代表。他们中有化神期的老怪，有擅长丹器符阵的大师，有统御亿万生灵的星域之主，也有传承古老道统的隐世高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无比。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通过真理之殿的“真实投影”系统，亲眼看到了流萤界、碧波海、天工城三个星域的惨状。

百亿生灵化为怨魂，九幽裂缝吞噬天地，鬼帝即将降临……

这已经不是某个势力或星域的危机，而是整个混沌神国、乃至周边三十七个星域的共同劫难。

“诸位。”韩飞开口，声音通过灵晶的共鸣传遍殿堂，“情况已经明了。四十九天后，九幽鬼帝降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正面胜算不足三成。”

他挥手，圆桌表面浮现出三维投影。

投影左侧是混沌神国一方的战力统计：化神期总计十七人（包括韩飞），元婴期三千六百人，金丹及以下不计其数。右侧则是根据能量反应推测的鬼帝一方实力：鬼帝本人（炼虚初期），鬼王九尊（化神巅峰），鬼将三百（化神初期至中期），鬼军百万（元婴级以上）。

数字对比触目惊心。

“差距太大了。”来自“玄法星域”的阵法大师玄机子摇头叹息，“化神对炼虚，如同金丹对元婴，那是本质上的差距。更别说对方还有九个化神巅峰的鬼王……”

“阿弥陀佛。”金刚尊者双手合十，“若只是实力差距，尚可拼死一战。但真正的问题是——”他指向投影中的混沌神国内部示意图，“我们连自身都无法稳定。”

示意图上，九重天界的裂痕已经清晰可见。

生命之天的绿色光芒与劫灭之天的红色雷火在交界处激烈冲突，形成一个巨大的“生死磨盘”。任何误入该区域的生灵，都会在生机与毁灭之间被反复碾磨，最终化为虚无。

因果之天的金色丝线被情感之天的粉色迷雾缠绕，变得混乱不堪。三位擅长推演的元婴长老试图理清丝线，却遭到反噬，此刻正在闭关疗伤。

最严重的是时间之天与空间之天的错位——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已经扭曲成了麻花状。内部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空间方向随机翻转。一支由金丹弟子组成的巡逻队误入其中，出来时有人变成了婴儿，有人变成了老者，还有人的左右半身处于不同的时间点。

“这些裂痕每时每刻都在扩大。”云梦璃站起身，她的声音清冷而客观，“根据测算，如果不加以控制，三十天后，九重天界的法则冲突将达到临界点。届时，混沌神国将自我崩解，无需鬼帝动手。”

殿内一片哗然。

“自我崩解？那我们还开什么会！各自逃命算了！”一个来自偏远星域的元婴巅峰修士拍案而起，脸上满是恐慌。

“坐下。”血屠中间的头颅冷冷瞥了他一眼，“谁敢第一个逃，我就用他的头盖骨当酒杯。”

恐怖的化神威压瞬间笼罩那个修士，后者脸色一白，颤抖着坐了回去。

“血屠道友息怒。”金刚尊者劝解道，“恐惧是人之常情。但此刻，我们需要的是解决办法，而非内讧。”

“解决办法？”机械神国的代表之一，代号“逻辑核心”的机械生命开口，他的电子音毫无波动，“根据计算，要同时应对鬼帝和神国内部危机，唯一可行方案是：建立神国宪法，统一法则秩序。”

他说话时，圆桌表面自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混沌天道宗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多法则共存体系，这是伟大的创举。但缺乏统一的调控逻辑，如同将一万个不同指令的程序强行安装在同一台灵脑中——崩溃是必然的。”

“现在的情况是：每个法则都认为自己应该优先，每个‘道’都认为自己最重要。生命之道说生命至上，劫灭之道说毁灭是宇宙真理，时间之道说时间是万物尺度，空间之道说空间是存在基础……”

“所以我们需要宪法。”韩飞接过话头，“一部确定神国根本秩序的最高法则。它要明确不同法则的优先级，界定各道的权利与义务，平衡各方利益。同时——保留混沌天道最核心的包容性。”

“说得轻巧！”一位身穿丹袍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是“丹圣星域”的当代丹圣，化神初期的修为，“如何明确优先级？按什么标准？力量强弱？还是哪个法则更重要？”

“当然是力量强弱！”血屠的三颗头颅同时说道，“强者为尊，这是宇宙铁律！以力量为优先级标准，最简单也最公平！”

“荒谬！”丹圣怒目而视，“按你的逻辑，我们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这些不擅长战斗的道路，岂不是永远低人一等？那文明还如何发展？受伤了谁给你炼丹疗伤？法宝损坏了谁给你修复？”

“可以用贡献换取资源。”血屠的左边头颅反驳，“你炼丹，我给你提供保护，公平交易。”

“保护？”丹圣冷笑，“如果保护者本身就成了掠夺者呢？如果力量最强的那个人说：你的丹药全部归我，否则我就杀了你——按你的法则，这合理吗？”

血屠一时语塞。

“所以需要秩序。”云梦璃平静地说，“秩序之下，力量需要约束，贡献需要认可，权利与义务需要平衡。”

“但秩序也可能变成枷锁。”情感之天的代表——一位擅长“情道”的女修轻声说道，“如果秩序规定：所有人必须保持绝对理性，不得有激烈情感波动——那我们这些修炼情道的人，岂不是要被秩序扼杀？”

“情感也需要约束。”金刚尊者道，“过度的情感会蒙蔽理智，引发灾难。佛门讲求‘中道’，情感亦是如此。”

“佛门的中道，在其他人看来可能就是冷漠。”女修反驳。

圆桌周围，争吵声再次响起。

韩飞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听着。

零号的数据眼中流光飞转，它在记录每个人的立场、诉求、底线。这些数据将用于后续的宪法制定推演。

但很快，争吵升级了。

“够了！”来自“天工星域”的炼器大师拍桌而起，他指着血屠，“你们修罗族就知道打打杀杀！知不知道炼制一件顶级法宝需要多少资源？按力量优先，我们这些炼器师累死累活炼出的法宝，全被你们抢走，我们还炼什么？”

血屠的右边头颅露出狞笑：“抢？那是物竞天择！你弱，就活该被抢！”

“那你现在就来抢抢看！”炼器大师怒极，手中浮现出一柄赤红色的锤子，锤头有雷光闪烁——这是一件化神级的本命法宝。

血屠的六只手臂同时握住战斧，杀气爆发。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灵晶地面出现细微裂痕。

“真理之殿内禁止动用超过金丹期的力量。”韩飞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殿堂本身的压制机制启动。无形的力量降临，将炼器大师和血屠的修为同时压制到金丹巅峰。两人的法宝光芒黯淡，威能大减。

“你——”血屠惊怒。

“这是规矩。”韩飞看着他，“在真理之殿，所有人都平等。你若不服，可以离开。”

血屠的三颗头颅死死盯着韩飞，最终冷哼一声，坐了回去。炼器大师也收起锤子，但脸色依然铁青。

短暂的沉默后，时无痕缓缓开口：

“其实诸位争论的，本质上是‘时间尺度’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

“力量优先，在短时间内效率最高，但长期看会导致文明畸形发展，最终走向毁灭。”时无痕的声音如同从时间长河的深处传来，“贡献优先，看似公平，但如何衡量贡献？炼丹和战斗，哪个贡献更大？在和平时期和战争时期，答案完全不同。”

“情感与秩序的矛盾，本质是‘变化与稳定’的矛盾。情感追求变化，秩序追求稳定。没有变化，文明会僵化；没有稳定，文明会崩溃。”

“所以……”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能够随‘时间’和‘情境’动态调整的优先级系统。而不是僵化地规定某个法则永远优先。”

这个观点让众人陷入沉思。

机械神国的逻辑核心却摇了摇头：“动态调整系统需要极高的计算力和判断标准。由谁来执行调整？如何保证公平？”

“可以由宪法本身来规定调整规则。”韩飞突然说，“而不是规定具体优先级。”

他站起身，走到圆桌中央。

“我提议，宪法不直接规定‘生命优先于力量’或‘力量优先于生命’，而是规定：当不同法则冲突时，按照‘最小伤害原则’、‘最大效益原则’、‘可持续发展原则’来进行动态裁决。”

“具体来说——”

韩飞挥手，圆桌表面浮现出九条草案：

第一条（生命权）：任何法则的运转，不得以剥夺无辜生灵的生命权为代价。但在自卫、保护更多生命等极端情况下，可以有条件突破此条。

第二条（秩序基础）：法则运转应以维持神国稳定为底线，不得引发大规模混乱。但稳定不应成为扼杀进步的借口。

第三条（时间流动）：过去不可更改，未来可以期待。禁止大规模逆转时间的行为，但允许在有限范围内进行时间调节。

第四条（空间稳定）：禁止破坏神国的空间结构。空间法则的运用应以不引发维度崩塌为前提。

第五条（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因果有序。但因果不应成为宿命论的借口，允许在付出代价的前提下改变因果。

第六条（命运自主）：生灵有权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改变需要付出相应代价。禁止强制改变他人命运。

第七条（情感自由）：情感不可被剥夺，不可被强制。但情感表达不应危害他人与公共秩序。

第八条（力量约束）：力量应服务于秩序与生命，而非成为压迫的工具。力量越强，责任越大。

第九条（混沌核心）：当以上原则冲突时，以“包容、平衡、进化”的混沌核心精神为最终裁决标准。

九条草案浮现的瞬间，殿堂内安静了。

每个人都在仔细阅读，思考其中的含义。

这九条没有直接给法则排序，而是给出了裁决原则。它们承认了不同法则、不同道路的合理性，同时也设定了不可逾越的底线。

“有点意思……”丹圣抚须沉吟，“生命权优先，这是我们丹道一直坚持的。但允许自卫情况下的突破，也考虑到了战斗道路的实际情况。”

“秩序与自由的平衡……”情感之天的女修若有所思，“情感自由不可剥夺，但表达需要约束……这个可以接受。”

“力量约束……”血屠的三颗头颅互相看了看，中间的头颅沉声道，“力量越强，责任越大……这条我认可。我们修罗族崇尚力量，但也认可强者应该承担更多责任。这是荣耀。”

就连机械神国的逻辑核心，数据眼中也闪过赞许的光芒：“基于原则而非具体规定的动态系统，虽然计算复杂度高，但在混沌天道的辅助下可以实现。可行性评估：87.3%。”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真理之殿外，九重天界的交汇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整个殿堂剧烈摇晃，灵晶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透过裂痕，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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