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第三问·万物何以久？（1/2）
第371章：第三问·万物何以久？
星辰泪矿脉位于一片被称为“星尘海”的虚空区域。这里漂浮着无数细碎的星尘微粒，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泽，如同梦幻般的星云海洋。矿脉本体是一颗直径约三百里的小行星，表面布满了银蓝色的结晶矿脉——那就是“星辰泪”，一种只有在特定星尘环境中才能形成的空间晶体。
但现在，这颗小行星被一层浓厚的黑暗笼罩。
不是普通的阴影，而是《永夜天功》修炼到高深处形成的“永夜领域”。领域内，光线被吞噬，声音被吸收，连空间都变得粘稠滞涩。从远处看，就像宇宙中裂开了一个通往绝对虚无的洞口。
六艘联盟星舰悬浮在永夜领域外千丈处，呈扇形展开。舰首的主炮充能完毕，淡蓝色的灵光在炮口凝聚，随时可以发射。
中央旗舰的舰桥上，凌霄统领站在指挥台前，面色凝重。他身侧站着六支小队的队长，韩飞也在其中。
“永夜领域的强度比预想的要高。”凌霄指着光幕上的能量读数，“暗星圣子至少带了三十名永夜教徒，而且...矿脉内部可能还有埋伏。”
“强攻？”一个身材魁梧的队长问。
“损失会很大。”凌霄摇头，“永夜领域对能量攻击有很强的吞噬效果，主炮齐射最多只能撕开一道口子，而且很快就会愈合。”
“那怎么办？”
凌霄看向韩飞:“韩队长，听说你的混沌领域能一定程度抵抗法则吞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韩飞身上。
韩飞点头:“可以尝试。但我的领域范围有限，最多只能覆盖百丈。”
“百丈够了。”凌霄说，“我们不需要攻破整个永夜领域，只需要撕开一个口子，让突击队冲进去。只要能在内部制造混乱，永夜领域的稳定性就会下降，到时候主炮齐射就能彻底击溃它。”
他指向光幕上的几个点:“第一梯队，由韩队长的混沌领域开路，从正面突入。第二梯队，从左侧佯攻，吸引火力。第三梯队，从右侧迂回，寻找领域薄弱点...”
战术分配很快完成。
韩飞带领第九小队和另外两支精锐小队，组成第一突击梯队。
“准备行动。”凌霄下令，“半刻钟后，主炮齐射，掩护突击。”
众人散开，回到各自的星舰。
韩飞登上第九小队的备用星舰——青玄号还在大修，这艘是临时调拨的“疾风级”轻型突击舰，速度快，火力一般，但机动性极佳。
舰舱内，肥龙检查着引擎，影蛇调试着潜行系统，冰鸮校准着远程武器，磐石则加固着护盾发生器...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队长，这次对手是暗星圣子。”肥龙有些担忧，“听说他比幽魇还难缠。”
“我知道。”韩飞平静地说，“但我们必须赢。星辰泪矿脉对联盟的战略意义重大，不能丢。”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场战斗。
需要与暗星圣子这样的强者交锋，来验证自己对混沌大道的理解，来为第三问寻找答案。
万物何以久？
这个问题，韩飞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他隐约感觉到，答案或许就藏在...生死之间。
半刻钟很快过去。
“主炮充能完毕！”
“发射！”
六道粗大的能量光柱从星舰主炮射出，轰向永夜领域。
黑暗如同被撕开的幕布，剧烈翻涌、震荡。光柱与黑暗激烈碰撞，发出无声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星尘都吹散。
就在光柱即将被吞噬殆尽的瞬间——
“就是现在！”凌霄厉喝。
三艘突击舰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永夜领域被撕开的那道缺口。
韩飞站在疾风号的舰首，混沌领域全力展开。
灰色的雾气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将整艘星舰笼罩。雾气中，地水火风的虚影浮现，五行循环运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世界”。
当星舰冲入永夜领域的瞬间，周围的黑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
但接触到混沌雾气后，黑暗的吞噬速度明显减慢。
就像油和水，虽然可以混合，但很难完全相融。
混沌的“有无之间”特性，让永夜的“绝对吞噬”遇到了阻碍。
“冲过去！”韩飞咬牙维持领域。
疾风号的引擎喷出炽白的尾焰，速度提升到极限。
另外两艘突击舰紧随其后。
三艘星舰如同三把尖刀，刺入永夜领域深处。
黑暗越来越浓，吞噬力越来越强。
混沌领域开始剧烈震荡，雾气边缘被黑暗一点点侵蚀。
韩飞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撑不到矿脉核心。
“改变策略。”他做出决定，“不再抵抗，而是...引导。”
他放松对混沌领域的控制，让领域开始“演化”。
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模拟永夜。
灰色的雾气中，开始出现“黑暗”的属性。
不是真正的黑暗，而是混沌模拟出的“虚暗”——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
当虚暗出现时，永夜领域的吞噬出现了混乱。
它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黑暗(该吞噬)，哪些是虚暗(不该吞噬)。
就像一个人面对两盘一模一样的食物，一盘有毒，一盘没毒，他就不敢轻易下口。
永夜领域也“犹豫”了。
吞噬的速度明显下降。
“有效！”肥龙惊喜。
“继续前进！”韩飞维持着演化。
三艘星舰抓住机会，冲破层层黑暗，终于...抵达了矿脉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矿坑，坑底流淌着银蓝色的“星辰泪”矿浆。矿坑周围，矗立着十几座永夜神教的黑色祭坛，祭坛上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影在挣扎——那是被献祭的联盟修士神魂。
而在矿坑正中央，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青年。
他面容俊美，但眼神空洞，仿佛两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杖，杖顶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暗星”——那是永夜神教的圣物，能吞噬光明，吞噬生命，甚至...吞噬时间。
暗星圣子。
他抬起眼，看向闯入的三艘星舰。
目光所及之处，黑暗更加浓郁。
“混沌道修士...”暗星圣子开口，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有趣。你的混沌，能包容我的永夜吗？”
韩飞走出星舰，悬浮在虚空中。
混沌领域在身后展开，化作一片灰色的“混沌之海”。
“试试就知道了。”
“狂妄。”暗星圣子轻笑，“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永夜。”
他举起暗星长杖。
杖顶的暗星骤然膨胀，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黑色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吞噬力。
矿坑周围的黑色祭坛同时亮起，暗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注入漩涡。
漩涡的威力暴涨！
甚至连空间都被撕扯得变形，时间流速都开始紊乱。
“永夜...降临。”
暗星圣子轻轻吐出四个字。
黑色漩涡猛然扩张，将整片矿坑区域笼罩。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绝对的...虚无。
一切都消失了。
光线、声音、温度、甚至...“存在感”。
韩飞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在不断下坠，下坠...
没有尽头，没有希望，只有永恒的坠落。
这就是永夜的终极形态——不是吞噬，而是...“剥夺”。
剥夺一切感知，剥夺一切意义，剥夺...存在的资格。
在这种状态下，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韩飞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听”不到同伴的声音，“感觉”不到灵力的流动...
就像一个人被关在完全隔音的黑暗密室中，时间久了，会发疯，会崩溃。
“不能...这样下去...”
韩飞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立刻运转混沌之锚。
金丹内部的微型世界，在意识深处投影出来。
世界的光芒，穿透了永夜的黑暗。
虽然微弱，但...存在。
有了这一点光芒，韩飞稳住了心神。
他开始思考。
永夜剥夺一切，但...它能剥夺“思考”吗？
如果连思考都被剥夺，那被剥夺者连“自己被剥夺”这件事都不会知道。
就像睡着的人不知道自己睡着了。
但现在，韩飞知道自己被剥夺了感知。
这说明...思考还在。
永夜无法剥夺“思考”本身。
为什么？
因为思考不是“存在”，而是...“过程”。
是信息在意识中的流动、处理、重组...
永夜可以剥夺信息的载体(光线、声音等)，但无法剥夺信息流动的“过程”。
就像你可以关掉电视，但无法关掉“电视节目存在”这个事实。
这个领悟，让韩飞抓住了关键。
混沌大道，本质也是一种“过程”——从无序到有序的演化过程。
永夜可以剥夺演化的“结果”，但无法剥夺演化的“过程”。
因为过程没有实体，没有形态，只有...趋势。
趋势，是无法被剥夺的。
就像时间无法被停止(至少在这个层面)，只能被改变流速。
“所以...对抗永夜的方法，不是创造‘存在’，而是维持‘过程’。”
韩飞心中明悟。
他不再试图用混沌领域抵抗永夜的吞噬，而是...让混沌领域“演化”。
全力演化。
演化到极致。
灰色的雾气疯狂旋转、凝聚、分化...
地水火风，五行八卦，四象轮回...
一切法则的雏形，在混沌领域中诞生、碰撞、重组...
演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连永夜的吞噬都跟不上。
因为永夜吞噬的是“结果”，而演化不断产生“新结果”。
就像一个人拼命吃东西，但面前的食物却越吃越多...
永夜领域开始出现“消化不良”的迹象。
黑暗的漩涡旋转速度变慢，吞噬力下降。
暗星圣子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在演化什么？”
“演化...一切。”韩飞平静回答。
他双手结印，混沌领域演化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领域中，开始出现...“生命”的雏形。
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法则生命”。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存在本能”——演化，变化，成长...
这些法则生命在混沌领域中诞生，然后被永夜吞噬，但新的法则生命又不断诞生...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在混沌领域中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这个平衡的核心，就是...“演化过程”本身。
只要演化不停止，混沌就不灭。
只要混沌不灭，永夜就无法彻底吞噬。
“原来如此...”
暗星圣子眼中闪过明悟。
“你的混沌，不是静态的‘存在’，而是动态的‘过程’...难怪永夜吞噬不了。”
他收起暗星长杖，黑色漩涡缓缓消散。
永夜领域开始消退。
光线重新出现，声音重新响起，温度重新恢复...
矿坑区域，恢复了“正常”。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你的混沌之道，确实克制我的永夜。”暗星圣子说，“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缓缓起身，暗金色长袍无风自动。
“接下来，让你见识...永夜的另一种形态。”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周围的黑暗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黑色的“太阳”。
不是吞噬光明的太阳，而是散发黑暗的太阳。
太阳表面，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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