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湮灭回响(1/2)
一小时,在死寂与紧绷的等待中,流逝得如同一个瞬间。
林弈从调息中睁开眼,淡金色的意识光团流转着前所未有的凝练光泽。五点钥匙阵列在他意识深处平稳共鸣,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星辰。信念核心的白金光芒内敛而炽热,积蓄着破釜沉舟的力量。他看向同伴。
凌无绝已站起身。银白色的剑意虚影不再是之前那般带着锋芒毕露的“锐气”,而是如同一柄入鞘的古剑,沉静、厚重,周身隐隐有古老的誓约符文虚影流转明灭。她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一股斩破一切不义的凛然正气内蕴其中,蓄势待发。她对林弈微微颔首,剑意中传递出“已备”的意念。
墨衡的核心基点光纹稳定在一种高效的、多线程运算的闪烁频率上,如同冷静思考的机械之心。“路径已最终优化,风险模型更新,战术预案生成。状态:100%就绪。”数据流简洁明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悲壮的告别。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片埋葬着初代守护者与历史真相的静滞舱库,沿着墨衡规划出的那条通往深渊的单行道,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路途,是对意志与力量极限的持续考验。
他们首先穿越了一片被标记为“影沸区”的区域。这里的“影”不再是以往那种弥漫的雾气或惰性的残留,而是如同煮沸的沥青般翻滚、蠕动,不断生成各种畸形的、充满攻击性的影衍生物。这些衍生物没有智慧,只有毁灭与同化的本能,前赴后继地扑来。凌无绝的剑意化繁为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守护誓言”的净化之力,银白色的剑光所过之处,影衍生物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溃散、净化。林弈则负责以“平衡”之力稳定周围被影能量剧烈扰动的规则环境,并随时准备以“定义”之力清除突然出现的、更棘手的规则畸变点。
接着是“时空褶皱带”。这里的空间结构如同被反复揉搓、折叠的纸张,时间流速忽快忽慢,方向感彻底丧失,甚至会出现“看到数秒前的自己”或“踏入一步却回到原地”的诡异现象。完全依赖墨衡那经过逻辑重构后、对时空参数异常敏锐的“导航系统”,以及林弈“基石”特质提供的、对自身存在坐标的绝对锚定,他们才得以如同走钢丝般,惊险地穿越这片区域。偶尔有从时空裂缝中钻出的、形态更加抽象的“规则隙兽”袭击,也被凌无绝以蕴含誓约之力的剑意迅速斩灭。
最危险的是那段“静默深渊”。这里仿佛是世界之外的夹缝,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规则的流动,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一切感知在这里都被剥夺、稀释。唯有依靠“联结”链接中彼此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存在确认感”,以及墨衡预设的惯性导航数据,他们才勉强保持着前进的方向和意识的清醒。在这里,仿佛连“自我”都变得模糊,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迷失,化为这片虚无的一部分。林弈不得不持续燃烧信念核心,用那白金色的光芒为同伴也为自身照亮“我思故我在”的认知底线。
当他们终于穿过静默深渊,感受到前方传来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规则乱流时,即便以他们的坚韧,也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但这虚脱瞬间就被前方景象带来的巨大压迫感所驱散。
眼前,便是“湮灭回响裂隙”。
没有预想中的“入口”或“边界”。空间在这里仿佛一块被无数巨力反复撕扯、击打后形成的、布满裂痕与破洞的朽布。巨大的、不规则的黑暗裂隙如同伤疤般遍布视野,裂隙中不断喷涌出灰黑色的“湮灭能量”与暗红色的“归零辐射”,两者交织、碰撞、湮灭,发出持续不断的、仿佛世界根基在哀嚎的沉闷“回响”。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吞噬,只有那些能量湮灭时偶尔爆发的、转瞬即逝的惨白闪光,照亮一片片破碎悬浮的岩石、金属残骸、以及难以名状的扭曲物质。
空间的“上下左右”概念在这里完全失效,各种碎片和能量流以违反直觉的方向运动、旋转。规则的“纹理”彻底破碎,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各种相互冲突、相互湮灭的规则属性在这里狂暴地并存、争斗。这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规则坟场”,一个万物终末的“回响之地”。
而在这一片疯狂的混沌深处,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
那是一个由无数暗红色的巨大结晶体和流动的灰色能量管道构成的、如同畸形心脏般脉动的庞然大物——归零者的“主协调节点”。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膨胀、收缩,每一次脉动都从周围汲取海量的湮灭能量与归零辐射,并将其转化为特定的协调信号,沿着无数隐形的规则通道,射向系统各处的十七个高能信标。节点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防御符文与能量屏障,暗红与灰色的光芒交相辉映,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
节点下方,一个由黑色晶体构成的平台上,静静地站立着三个身影。
他们身披深灰色的、仿佛由虚无本身编织的长袍,长袍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灰烬飘散、湮灭。面部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三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般的、冰冷死寂的“目光”。他们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却与整个湮灭回响裂隙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他们就是这片“终末”的一部分,是“归零”这个概念的人格化体现。
“终末三寂”。归零者最高领袖,司掌“存在抹消”、“时间归寂”、“规则崩解”的终末使者。
林弈三人的出现,似乎并未引起他们丝毫的情绪波动。那三点灰烬般的目光,只是冷漠地投射过来,如同在打量三只不慎闯入终末之地、即将被自然抹去的虫子。
平台周围,还散布着数十名身披灰袍、气息远比之前遭遇过的归零者精锐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湮灭使徒”,以及数头形态更加狰狞、与周围湮灭能量深度结合、仿佛由痛苦与毁灭本身构成的猎手主宰变异体。它们如同沉默的雕像,拱卫着平台与节点。
“钥匙持有者……以及……意外的继承者。”站在中间的“终末三寂”之一,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规则层面,干涩、空洞,如同万物终结后的余音,“你们的挣扎,你们的汇聚,你们那微弱如萤火的‘共鸣’……不过是加速‘纯净归零’到来的、最后一丝无序的扰动。”
左侧的那位接话,声音如同时间磨损的砂纸:“系统已病入膏肓,规则腐坏,存在冗余。‘影’是脓疮,‘秩序’是僵死的枷锁,就连你们珍视的‘希望’与‘羁绊’,也不过是维系这腐朽残躯的、毫无意义的痛苦延伸。唯有彻底的‘湮灭’,回归‘绝对静止之无’,方能洗净一切污秽,于至纯的虚无中,孕育真正纯净的、无垢的‘循环’开端。”
右侧的那位,声音则带着规则碎裂的杂音:“见证吧。‘最终协调’已进入最后阶段。当十七处应力点的‘归零之种’同时绽放,连锁的崩溃将如最美妙的乐章,奏响这旧世界的终末挽歌。而你们,将有幸成为这伟大湮灭最初的、微不足道的祭品。”
他们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虔诚”,仿佛在阐述毋庸置疑的真理。
林弈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方话语中蕴含的、直指存在意义的冰冷冲击。信念核心炽热燃烧,他上前一步,淡金色的光芒在狂暴的湮灭背景中顽强地撑开一片领域。
“毁灭不是净化,是逃避!”他的声音同样在规则层面回荡,清晰、坚定,带着“钥匙”阵列的共鸣,“系统确有创伤,确有混乱,但仍有生命,仍有意志在挣扎,在守护,在渴望存续!‘钥匙’的存在,就是修复的可能!你们追求的‘绝对之无’,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大的‘死寂’!与那制造了静滞点的‘外部存在’何异?!”
提到“外部存在”,三名灰袍人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外面’的‘观察者’?”中间那位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它取走了‘锚点’,留下了‘空洞’与‘腐坏’……这正是系统彻底腐朽、必须被归零的明证!而我们,将完成它未尽的‘工作’,以更彻底、更纯净的方式。”
他们不再多言。中间那位“终末三寂”——司掌“存在抹消”者,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但林弈、凌无绝、墨衡三人同时感到,自身“存在”的“概念边界”开始变得模糊、稀薄!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橡皮擦,正在试图将他们从“存在”的画布上擦去!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直接针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抹除!
“定义:我之存在,无可置疑!基石:承载一切,无可动摇!信念:此心此志,无可抹消!”林弈低吼,三点特质力量在信念统御下轰然爆发!白金色的光芒大盛,强行稳固住自身及身边同伴的“存在概念”,如同在虚无的潮水中竖起三根礁石。
与此同时,左侧那位司掌“时间归寂”的灰袍人动了。他轻轻一指点出,林弈三人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凌无绝斩出的剑光在飞行中时快时慢,轨迹扭曲;墨衡的数据流传输出现严重的延迟和错位;甚至连他们自身的思维速度都受到了干扰,感觉仿佛一会儿被加速到晕眩,一会儿又被凝滞到窒息!
“平衡:万变之中,自有恒常之律!”林弈强忍着时间紊乱带来的不适,“平衡”之力全力运转,努力在混乱的时间流中寻找、锚定一个相对稳定的“基准时间点”,为同伴的行动提供参照。
右侧那位司掌“规则崩解”的灰袍人,则双手虚按。霎时间,林弈撑开的领域内,那些构成防御的规则结构开始自发地出现裂纹、崩溃!他“定义”出的框架在碎裂,“基石”构筑的屏障在瓦解,“平衡”维持的稳定在失衡!仿佛他们赖以立足的一切规则基础,都在被对方从根本上否定、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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