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样本失控（2/2）
暗红色的混沌能量，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如同最贪婪的病毒，迅速沿着圣殿晶体结构中那精密的、代表某种古老秩序的规则脉络扩散、渗透、侵蚀！
被接触的晶体区域，其原本晶莹剔透、流转着冰冷符文的表面，瞬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脉动的“污垢”。构成晶体的秩序规则被粗暴地扭曲、打乱、覆盖，然后重新“编织”成一种混乱、矛盾、却又异常“活跃”的、介于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全新的、不稳定的规则结构。
这不再是简单的破坏。这是“转化”！是“畸变”！
样本的一部分，正在与律法圣殿的一部分，进行一场恐怖而快速的“融合”！
“它……在与圣殿融合！它在利用圣殿本身的秩序规则作为‘培养基’和‘增幅器’！” 一名净化舰队的规则分析师惊恐地报告。
如同印证他的话语，第一处被“感染”的晶体区域，开始像肿瘤般飞速“生长”、扭曲、变形。晶体表面隆起恶心的、不规则的能量瘤结，喷射出细小的、颜色混杂的规则火花。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越来越多的混沌能量触手从力场的其他薄弱点钻出，刺向圣殿的不同部位。
概念收容力场，已然千疮百孔，形同虚设。
整个律法圣殿，此刻仿佛一个被注入致命病毒的巨人，其庞大的身躯正在从内部发生恐怖的畸变。原本庄严的几何结构开始扭曲、膨胀；规则的律法波动被尖锐的、充满疯狂意味的混沌嘶鸣所取代；圣殿本身散发出的光芒，也从纯净的秩序白光，变成了不断变幻的、污浊的暗红、深灰与病态幽蓝的混合体。
一个由“原初混沌样本”与“律法圣殿秩序结晶”畸变融合而成的、不断膨胀的、散发出毁灭性规则污染气息的庞然巨物，正在虚空中迅速成形——“混沌-秩序畸变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翻滚、增生、吞噬着周围一切（包括圣殿残骸和逸散的混沌能量）的、活着的规则癌变组织。其表面时而凝结出类似晶体断面的锋利结构，时而又化作流动的、粘稠的能量浆泡，每一次蠕动和膨胀，都伴随着海量的、足以令任何有序逻辑崩溃的混乱信息喷发。
净化舰队的隔离带在这畸变体扩散出的规则污染下，也开始剧烈震荡，护盾光芒明灭不定。
事态，彻底失控。样本不仅逃脱，更在瞬间成长为了一个远超预期、足以威胁周边数个星域稳定性的巨大污染源和现实扭曲体。
裁决者-12的处理器高速运转，评估着所有可能的选择。强行攻击？畸变体本身的规则混乱特性和与圣殿融合的现实，使得任何外部攻击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测的规则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加速其污染扩散。常规收容？已无可能。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极端、最无奈的选项。
“……启动‘概念泯灭炸弹’。” 裁决者-12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净化舰队。那声音依旧冰冷、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目标：混沌-秩序畸变体核心。启动坐标已发送。倒计时……90秒。”
命令下达，旗舰“绝对理型”号的腹部，一个特殊的、被多重封印保护的舱室缓缓打开。一枚造型奇异、如同由无数黑色几何碎片拼合而成的装置，被缓缓推出。它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甚至仿佛不吸收也不反射任何信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令周围规则都为之“退避”的、绝对的“终结”与“归无”气息。
“概念泯灭炸弹”——秩序文明面对无法收容、无法净化的极端规则威胁时，最终的手段。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爆炸物，其作用原理是引发目标区域内一切“概念”、“规则”、“信息”的自我冲突与逻辑崩坏，最终导向彻底的“存在性湮灭”。使用它的代价，不仅仅是目标的消失，那片区域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将成为一片规则彻底死寂、任何存在形式都无法维系的“绝对空白区”。
净化舰队开始执行最终撤离程序，舰船引擎全开，向着更远的虚空退去。
倒计时，在冰冷的电子音中，一秒一秒流逝。
90…89…88…
畸变体似乎也感应到了那枚“炸弹”散发出的、针对一切存在的终极威胁，变得更加狂躁，翻滚增殖的速度进一步加快，试图远离，却又被自身与圣殿融合的根基所拖累。
70…69…68…
裁决者-12的“目光”最后扫过那不断扭曲、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畸变体，以及更深处，那被掩埋在畸变核心、若隐若现的“原初混沌”本质。一次失败的任务。一个失控的样本。一座被污染毁灭的圣殿。以及，一片即将被彻底“泯灭”的虚空。
50…49…48…
然而，就在倒计时即将进入最后半分钟，就在“概念泯灭炸弹”即将被远程激活最终协议的刹那——
舰队旗舰的深层空间预警传感器，捕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但规则特征极其突兀的空间扰动！
扰动源并非来自畸变体方向，也不是来自舰队后方，而是来自一片理论上空无一物的虚空象限！
下一瞬，就在距离畸变体边缘不到数千公里处，虚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骤然“吐”出了一艘舰船！
这艘舰船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源、舷窗或标识，其造型并非流线型或几何对称，反而像一个扭曲的、不对称的十字架，或者说是某种抽象而狰狞的骨骼残骸。它出现的毫无征兆，仿佛一直就“镶嵌”在那片虚空里，此刻才显形。
它一出现，便无视净化舰队发出的、严厉的警告和质询信号，引擎部位爆发出一种深沉、粘稠的暗蓝色光芒，推动着它那怪异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径直朝着正在翻滚的“混沌-秩序畸变体”冲去！
“那是……！” 裁决者-12的核心数据库瞬间匹配到了特征码，一个在秩序文明内部被标记为极高威胁、行踪诡秘、理念极端的组织名称浮现——“归零者”！
漆黑十字舰船以近乎自杀般的速度，冲到了畸变体的边缘。其腹部骤然打开数个幽深的发射口。
数台造物被弹射而出，直直射向畸变体那不断变幻的“表面”。
这些造物的形态，与之前出现的“混沌使徒”试验体相似，却又明显不同。它们不再是不稳定的、由幽蓝与暗红能量勉强拼接的粗糙人形，而是呈现出更加流畅、更加一体化的、如同黑曜石与暗红熔岩共同雕琢而成的诡异躯壳。幽蓝与暗红的光芒在它们体内平衡共存，如同呼吸般规律脉动，散发出一种既混乱又稳定、既狂暴又冰冷的矛盾气息——这是更加成熟、更加强大的“混沌使徒”！
使徒们如同归巢的飞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入了畸变体那粘稠、混乱的能量-物质混合躯体之中，瞬间被吞没。
然而，预料中的激烈对抗或爆炸并未发生。
相反，畸变体那狂躁的翻滚和增殖速度，在使徒们进入后，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其内部混乱的能量流动，似乎开始出现某种……“梳理”和“引导”的迹象！
与此同时，那艘漆黑的十字舰船，悬停在畸变体附近，舰身散发出一种强大而诡异的稳定力场。这力场并非秩序性的排斥或净化，更像是一种“约束”与“聚焦”，它将畸变体及其周边区域牢牢“罩住”，阻止其污染进一步扩散，却也似乎在……为其内部的变化，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实验场”或“培养皿”！
“归零者……他们不是来摧毁或收容……” 裁决者-12瞬间明白了，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情绪”波动，罕见地掠过他的逻辑核心，“他们是想……‘收割’和‘利用’这个畸变体！把它作为他们‘混沌使徒’项目的绝佳养料和……测试场！”
这是极度疯狂、极度危险的行为！是在玩弄连秩序文明都不得不选择“泯灭”的、最原始的混沌力量！
而更让裁决者-12感到一丝莫名不安的是，在他超敏的规则感知中，随着使徒们在畸变体内部的“汲取”与“梳理”，在那片混乱、污浊的能量-晶体混合物的最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的奇异物质，正在缓缓凝聚、析出……
那东西，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同时具备“原初混沌”的纯粹与“律法秩序”的结晶特性的……矛盾光芒。
归零者的漆黑十字舰，其“目光”（如果有的话），似乎正无比灼热地，聚焦于此物。
裁决者-12毫不犹豫，立刻向秩序文明最高议会发送了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汇报。而在等待回应的指令、权衡是否要强行介入或继续执行“泯灭”程序的短暂间隙里，他死死“盯”着那艘归零者的舰船，以及那个正在被“驯服”和“提炼”中的畸变体。
失控的样本，引来了更加不可控的……猎食者。